武亿微微一笑，刚要说话，桑秋素拍了两下手，那柜阁翻了一面，满满当当的酒坛，霎时芳气笼人。武亿喜动颜色，笑道：“好酒好酒。”桑秋素起身抱了一坛，说道：“‘称是秦时避世人，劝酒相欢不知老’，咱俩也不管正不管邪的，好好喝一场。”说着，拔掉酒封，仰头便喝。她嘴没抵口，隔着尚远，酒流一股，竟划一弧，一滴不漏地送入檀口。武亿大为叹服，也不免豪兴大发，陪着大口喝起。
酒到中干，他自己已有几分醉意，见桑秋素颜如桃花，几缕长发带着酒香玉露铺在面上，像酒一样醉人。她说：“此酒名为‘万寿福酒’。传说有位青年入山砍柴，遇到一个饮酒的老头儿，他坐在一块又宽又阔的大石上，倚着松树，迎着松风，很有仙气样儿的，两人投缘，饮酒一番。哪知那青年一醉不醒，醒来出山，不见了妻儿，连村庄也变了样，原来时光匆匆，岁月已逝百年。”武亿道：“那不该叫‘万寿福’了，人一辈子，生来死去，好好活便是，若世间无家无亲，倒是不活的好，再说生死本来的，干么想着‘万寿’，该是‘苦年’了。”桑秋素道：“那也是，‘苦年’甚好。”再饮一口，整个人一歪，差点摔倒。武亿手快，扶住了，四目相对，气氛变的暧昧。
桑秋素仔细瞧他，见剑眉星眼，隐隐中瞧出故人，眼眶一酸，叹道：“你竟很像一个人。”起身转头，又把窗子支开，让明月照进来。武亿瞧她影只伤神，猛然省起甚么，问道：“你认识江一诺？”桑秋素道：“认得。”把手伸出窗外，说道：“他是个玄胜素王的人，自为是个知己，也时刻挂在心上的。”说着，突然回过头，但见一对眸子晶亮如漆，在黑夜里闪着厉光，武亿浑身一怔，迸生凛意，见她走了过来，竟向后退了两步。
桑秋素伸手按住他胸口，整个人都靠进怀里，温笑道：“害怕么？”武亿道：“素姑娘，我见你豪爽不拘，倒是欢喜，你，你怎？”桑秋素道：“我是个坏女人，坏女人最善变了，你不知么？”武亿脸膛发红，不敢直视，别开了头。桑秋素格格娇笑，腻声道：“你真是个孩子。”烛光、月光，她眼波流转，他见了，不自禁的怦然心动。武亿皱了皱眉，把她推开，想要走出去，只听她说：“江一诺死了。”
听了，定在原地，再也迈不出脚，半晌才回过神，又走到她面前，问道：“你说甚么？”桑秋素却哈哈笑起来，笑的越来越欢，最后笑出了眼泪。武亿见到她笑，登时明白，她与江一诺有段情缘。桑秋素道：“他言辞犀利，一语道破，又武功高强，我打不过也说不过。十多年前就输了一次，后来岷山重逢，他老了，也更加孤寂，常常一个人，也不说话。但江一诺好像对你之事很上心，一听说你来，还叫我出面阻止。”武亿想到初至‘江古镇’便遭遇秋神水之毒，料来是其干预了，只有一点不明，凭她精明本领，真要办的哪有不成？便问：“何故后来没有拦的？”桑秋素道：“我心里好奇，想要探一探究竟。”
武亿穿了长衫，将腰间的剑掩住了，桑秋素望了一眼，说道：“有些事情，我已经清楚了。”武亿心里又是一凛，问道：“甚么？”桑秋素在地板上踱了两步，赤脚玲珑，悄无声息，心却好像在一记一记的敲。她道：“世人只知‘绿衫黄菲，湘水碧鸢’，哪里晓得人间还有胜之百倍的绝代佳人。”武亿虽没见过那二位，但料想为江一诺和赵恭亲睐的，必定也是风华绝代，说道：“世间女子百媚千红，何必定要争个高下？”桑秋素道：“我也不爱争，总觉的降了格调，但遇着自己欢喜的，却又非要争到手不可。”转眼，厉声道：“那孙青，我是见过，样貌也算一等，但比我是不足的。”一时，秀眉紧拎，双目喷火，实在妒火攻心，武亿叹气，心下乃想：“江一诺究竟哪里好？不说娘亲、桑姑娘，连姐姐那样的也是伤肝断肠。”在他眼底，白郎吟美貌无双，一颦一笑皆成风景，且态度fēng_liú的，绝对是天底下最一品的妙人儿，不说自己、江一诺，就是真神仙真名士，又哪里能配？不免浑浑噩噩，发起痴来，说道：“你的确很美，但比你再美百倍的也有。”桑秋素惊道：“谁？”武亿道：“她和你一样，爱穿白衣服，但不同的，你爱抬头，惟恐别人瞧不见，她却总是低头，生怕别人瞧了。 ”公告：网文联赛本赛季海选阶段最后三周！未参加的小伙伴抓紧了！重磅奖金、成神机会等你来拿！点此参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