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笙收了伞,抖落伞上水珠。
“柳先生有礼。”声音微脆,悠扬深远,如萧声,扣人心。
抬首,一少女入目眼中。
夜雨独立,长衫雪白,长发似墨,如玉而雕。嫡仙。
见,惊心。
于是微微转过首,不敢再看。
“闻先生画技精湛,请先生为我作副丹青而已。”笑,有邈远之味。
“不知小姐要画何物?”柳笙低声而问,竟觉声音有沙哑之意。
“画我。”
轻惊,抬首。
那人笑意盈盈,倾泄一地,fēng_liú。
心头莫名一跳,于是又将头转了过去。
雕花榻上,少女非坐似躺。
油灯下,橘黄的光芒。
一张脸在玉壁淡淡清光下静逸淡雅,那唇同蜜脂冻儿,那颤动的睫毛像蝴蝶纤薄的翼。
一刻,柳笙觉得有东西在心中轻轻飘流着。
“先生,为何迟迟不动笔呢?”黑暗中,那人恍惚又是一笑,嫣然如花。
羊毫掉了,躺到地上,沾湿了,墨化开,如烟,浓浓郁郁散开一片青灰。?
古书有记载,书生夜行于山,夜雨阻路,困于老屋,见一女子,冒雨想就,惊呼屋外有虎。书生开门救之,女诱之,***好,翌日,书生魂魄不在。后人曰:山中有倩女勾人魂。
柳笙心神一颤,毛发皆竖,站了起来。
“先生可是在怕我为鬼怪?”未开口,已被那人先问。
“你……”柳笙惊,慌。
“我不是鬼也不是怪。”少女抿唇一笑,如芙蓉一朵。
她微微仰起头,瞧了天际,眸中秋水潋滟。
“我只想留一副自己的模样于自己,好让自己记得自己。”
我只想留一副自己的模样于自己……
柳笙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