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爱闻言,浅浅一笑:“多谢大人。”
“你我之间,不用这样客气。”郦沐君看着她的笑颜,心中五味杂陈,“王爷真是好命,能遇见你,这样不顾一切的为他。”
“从前,他也是这样不顾一切的为我的。”女子喃喃道,“要不是因为我,他也不会如此……”
郦沐君一时深深地看着她,总觉得她即使是这样笑着,心里也是悲伤的。
“我想见他。”上官爱忽然说道。
“现在?”男子一愣。
“嗯。”上官爱轻轻地点了点头,“也是时候去见一见他了。”
郦沐君想了一瞬,道:“那么绕去麟安王府吧。”说着就要吩咐下去。
“不。”上官爱却打断了他的话,“他不在王府,去秦楼吧。”
“秦楼?”
青灰的天空下,冬雨缠绵悱恻,延绵不绝。
“你不觉得,这雨下了两天了,很是烦人么。”慕容冲一袭云锦的白色长袍,鲜少的淡雅俊逸,只是那头顶上却似乎总笼罩着一片乌云,愁云惨淡的。
一旁的舒玉倾闻言,看见他仰头一饮而尽,不禁白了他一眼,凉凉道:“不觉得啊,我倒是觉得诗情画意,美得很呢。是你自己心情不好罢了。”说着看见慕容冲又倒了一杯,不由得蹙眉道,“我的酒很贵的,不是给你这样浪费的。”
“你从前乱花银子的时候,本王有说什么么。”
“从前你说的还少么……”
“你……你们都欺负我,都欺负我!”慕容冲才平息了一会儿的情绪,一下子就火了起来。
舒玉倾见状,连忙的火上浇油道:“谁敢欺负你呀,这天下除了你那宝贝娘子,还有人敢欺负你么。”
“娘子?什么娘子!”慕容冲狠狠地摔了手里的酒杯,低吼道,“她不是我娘子,你们骗我,你们都是骗子,骗子!她要嫁给墨凰那个变态!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
舒玉倾垂眸看了一眼地上碎了的酒杯,一阵肉痛。不由得没好气道:“嫁就嫁了,反正你又不爱她了。”
“谁说不爱!”
舒玉倾闻言,微微挑眉:“真的爱?”
慕容冲愣了一下,一瞬头痛欲裂:“我不知道,不知道……每次一想到这个字我就觉得心慌意乱的,好多东西会忽然的冒出来,然后跟一股黑漆漆的东西搅在一起……”
是忘川。舒玉倾不由得微微蹙眉,他没想到这玩意儿这么顽固麻烦。
慕容冲一瞬间想起那晚在树林里,上官爱答应墨凰的样子,想起她眼角的泪水,又是一阵心烦意乱,一瞬无力道:“后天,就是正月十五了。”
“我知道。”舒玉倾自顾自的倒酒,“你有本事就去抢亲,别在这儿糟蹋我的酒。”
“抢亲?”慕容冲含醉的眸子微微一亮。
舒玉倾见状,不由得笑道:“别怪我没提醒你,现在的你就算是去了,上官爱也是不会跟你走的。”说着微微一顿,补充道,“这天下,没有人可以强迫她做任何事情。”那些强迫她的,结果都很惨。
慕容冲闻言,眼中的光芒又黯淡了下来。看着舒玉倾手里的酒杯,就要去抢,却被对方灵活的闪开了。
“你给我滚,还想摔坏我另一只杯子么。“舒玉倾没好气道,然后便抬手很是粗鲁的将慕容冲推到了门外。
一阵寒风袭来,一瞬间吹散了慕容冲的酒意。锦衣公子一个激灵,抬眸看一眼外面的雨水,眉心蹙了蹙,喊道:“我没有伞。”
“真是麻烦死了。”里面的人嘟囔了一句,然后从窗口丢出了一把伞,“走走走……”
慕容冲捡起雨伞,一双星眸看着那伞,顿了顿,不知想起了什么,一时有些难过起来。
秦楼后面长长的巷子,马车停在了巷口,绯衣女子独自撑着伞走在绵绵细雨之中。
彼时,她还没想好见到慕容冲,应该说什么,只是想见一见他。
小巷寂静,没有一个路人。雨水落在伞上,如此清晰。仿佛天地之间,只有她一人。
却不想,下一瞬抬眸,便看见了站在远处的锦衣公子。
一瞬间,恍若往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