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族数千万年来的秘辛,在祖碧婆婆的讲述下渐渐浮出了水面。
“百年之约?人妖两族的万年大比?我荒族刚刚觉醒,如今需要繁衍生息,保存实力,这倒不失为一个减少伤亡的好办法……”
吞天龙蟒目光闪烁,谁也看不透他在想些什么,旋即,他突然看向了祖碧婆婆,淡淡地道:“我荒族沉寂于地下数千万年,如今活着的都是像我一般老不死的家伙,又哪来的什么小辈?你们人族这个决定岂不是在欺我荒族?”
“没有小辈吗?”
面对吞天龙蟒的质问,祖碧婆婆却是淡淡一笑,不急不慢地道:“吞天龙蟒,你倒是好算计,莫非你以为老身不清楚你们荒兽在沉寂地底之前,将你们最为优秀的小辈们都一同封存下来了吗?恐怕,你们把那些小辈们保护地比自己都要好吧?”
祖碧婆婆语出惊人,让吞天龙蟒目光微变,沉默不语,看来,前者是所言非虚。
“既然你肯说出此话,想必也是答应与我人族定下这个约定。既然如此……”
祖碧婆婆眼神一转,那双深邃沧桑的浑浊眸子目露精芒,手中的木杖突然向下敲击了一下,虚空波纹顿起,“妖族的各位,你们应该也没有意见吧。”
她的声音不大,却似乎穿透了那无尽的虚空。不过,她传音的方向,却是空无一人,半晌过去,也无人回应她。
“好,那我们就此定下。”
祖碧婆婆有力地敲了一下木杖,像是一锤定音般。说罢,她便想转身离去,佝偻迟缓的身影在众荒兽看来,竟是只像一个普通的老妪一样,平平无奇。
“等等,我倒是想问你个问题。”
这时,吞天龙蟒却是突然出声,祖碧婆婆的脚步应声停下。
“我看你双目枯寂无神,对于生死应当是早已看淡,今日,你若是拼死一战,起码也能重创我,并且击杀我的手下们,为人族除去我们这个心腹大患。这么多年都过去了,偌大的人族,想必也不止你一人足以撑起人族。可以说,无论是从哪个角度而言,你今日都不应做出这样的选择。”
吞天龙蟒的目光直视着祖碧婆婆的背影,脸上有一种好奇的情绪表露了出来,“我很想知道,是什么才能让你舍弃人族重任,做下如此决定。”
这话,倒是让祖碧婆婆顿了顿,片刻后,她说话了,从她的语气中,吞天龙蟒甚至可以感受到一种舐犊情深的情感:“到了老身这等年龄,生命力不断逝去,早已没有机会和能力再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了。对于我们而言,此刻最重要的,难道不是应该专注于培养后辈,继承传承吗?”
“老身近日收了个徒儿,很是讨老身喜爱,其心性和天赋更是万中无一。不瞒你说,老身这次之所以会舍弃人族重任,绝大部分是因老身的徒儿。老身也说句狂妄的话,百年之后,老身有信心能让我的徒儿成为人族新秀,在人妖两族大比之上取得出战资格,并且战胜妖族!”
祖碧婆婆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温和的笑意,从这细微的神态表现,吞天龙蟒更是可以看得出来,她对自己的徒儿的确是寄予厚望,宠爱有加。
“哦?专注传承,将重任交予后辈之手吗?这也不失为一件美事。”
吞天龙蟒轻笑道,“如此,我倒是有些期待百年后的大比了,也不知你的徒儿到底是如何惊才艳绝之辈……”
话音刚落,祖碧婆婆的身影便渐渐消散,遁入了虚空,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而在片刻后,就连吞天龙蟒等荒兽们也都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整片乌山山脉,也再次恢复了往日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