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相的身子如山岳般沉稳,任凭小灰如何造次,岿然不动,隐隐地现出狮子之状,佛像庄严,慑人心魄。
“佛门法像亦有震慑妖邪之力,狮子素以刚猛、威严著称,方才以柔胜之,此番莫不是要我知难而退,以势胜之,哼……”
小灰双眼火星直绽,怒不可支,双手捶胸。仰天一吼,地动山摇,猛然间身躯增大了数倍,以泰山压顶之势袭向法相,直捣黄龙。
法相微叹一声,手势一变,结不动明王之印,以魂为引,以心为泉,以苍生为念,唤出不动明王,佛骨铮铮,不怒自威。明王左侧的雄狮,凶相毕露,张开血盆大口,呲牙裂嘴,作势扑来。右边的狮子懒洋洋的,双目半掩半开,横卧于明王脚下,吸吮着脚趾,浑然不觉,隐约间与明王合为一体,气势逼人。
小灰一拳砸下,迎上冲天而起的雄狮,半空中只听见砰然一声巨响,炸裂开来,气浪如熊熊大火散开,一切又归为虚无。猴子连退数步,压倒一排排巨树,半响才止住后退之势,股掌焦黑,痛不可当。
作势拔起一棵巨树,以横扫千军之势,又冲了出来。双目血红,周身黑气弥散,如冥王般可怖,杀气凛然,冷眼扫过,让人不寒而栗。
他冷冷逼视着佛像,如遇万古仇敌,握在掌中的巨树沙沙作响,顷刻间枝叶尽皆散去,削成一柄酷似禅杖的权杖。顶端镶嵌着一颗璀璨夺目的黑色晶石,熠熠生辉,发出妖异地光芒,虎视眈眈。原本黑色的杀气更加实质化,一往直前,无坚不摧,唯我独尊,一副弑神灭佛的态势。
霎时,静寂的森林腥风顿起,天地间传檄着远古的召唤,断崖边的深渊传来某种神秘的号啕,万古佛音、清新雅乐、哀婉的低诉交织成一片,汇聚一股力量想要冲破屏障,又被层层阻碍死死压制。
天地间万物屏住呼吸,一人一猴对峙着,万籁俱静。
数息之间,黑气越来越浓,凝而不散,只听见“嗖”的一声,一道寒光袭来,直射佛像额头,黑气急速吞噬着佛光。佛陀不语,阵阵悲鸣,在呼唤着什么。
明王右脚边的那只狮子终于睁开双眼,咆哮一声,冲天而起,绕着佛像奔跑。黯淡无光的佛像如获得新的生命一般,渐渐光明,越跑越快,化作一道流星没入北方沧溟之中。佛像重现庄严,莲花朵朵,心灯不灭,佛光普照,驱散了一片黑气。
猴子如遭重创,歇斯底里,尖叫不已,毫毛竖起,更加激发了其凶性。
权杖一挥,一道流星,豁然击中了佛像左臂,咔嚓一声,断裂开来,悠悠然落下。
法相恍然间失去了直觉,晕晕乎乎间,如闻地狱冥曲,黄泉之水自耳畔趟过,红色的曼陀罗花开满彼岸,亡魂不舍昼夜向着冥府而去……
一击而中,小灰茫然若失,灵魂颤栗,不知名的悲痛充斥着胸膛,像是犯下了滔天罪恶,不由自主跪倒于地,权杖缓缓脱手,插于忘川之畔,孤独地守望着冥河……
法相惊醒,抬头仰望,只见大雪纷飞,佛像留下一行清泪,汩汩而下,万古佛音再度响起,传唱于天地之间……
胸中的戾气落于黑暗空间,猴子忽然间明白了什么,冲着法相深深一拜,静默不语。
“世间之事无奇不有,灵猴出世,幸甚?哀哉?”法相抛下这话,看也不看小灰,急速捻转手里的佛珠,在一片梵音中逝去……
飘舞的雪花落在掌中,小灰鼻子凑前一闻,只觉神清气爽,心旷神怡,灵台清明。
心神一动,原先是为了逃避,闯进崖底的山洞,盘丝一般的幽径蜿蜒着走向远方,凭着直觉穿梭于其中,并未深究,如今细想,洞内的确是古怪。
追忆了片刻,摸不着头脑,干咳了几声,讪讪作罢。算了,以后有机会再来此地吧!
青云门如今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再见宋大仁会是怎样的局面呢?该死的曾《》一直不安好心,什么三眼孔雀、黑白兔子就想买定我,呵呵,这人也蛮有意思的!……
如离弦的利箭一般,急速漂移,叠影九变,模糊的残影一道道抛在了后面,向着青云山的方向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