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快醒醒!”
有人在晃她。
她浑身冷汗,睁开眼睛瞪着自己的手,她的手上一滴血都没有。
尽管确认了自己刚才经历的不过是场噩梦,她还是放声大哭。
艾尔紧紧抱着她,抚摸她不停颤抖的后背,“别怕,别怕,只是梦。”
她大声喊着他,“艾尔,抱着我!抱着我!别松开!再紧点!再紧点!”
他按照她要求的那样紧紧抱着她柔声安慰,“别怕,我一直在这里,我哪也不去。我一直陪着你。”
她又呜呜哭了一会儿,艾尔给她一杯水,她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喘着气靠在他胸口,“艾尔,我很怕。”
“别怕。”他让她靠在他心口。
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让她安定下来,她终于沉沉睡去。
天亮以后,小白醒了。
她房间的窗帘还像她几天前离开时那样敞开着,所以阳光透过纱帘照在床上。
艾尔额前的金发散在枕头上,反射着阳光,有小小的光圈。
他的眉毛微微皱着,眼窝下有因缺乏睡眠而造成的青印。
啊……他真可爱。
艾尔是这世界上……不,是整个宇宙里最可爱的男孩子。
没有人能像他这样,连皱着眉都这么可爱。
小白坐起来,仔细的看着他的睡颜,忽然鼻酸,然后眼泪就热乎乎的流出来了。
她赶快用袖子擦掉泪,继续贪婪的凝视着他。
他睡着的样子,那么美好。
她突然想起,不知什么时候子安说的那些短暂而美好的东西,雨后的彩虹,草尖上的露珠。
也许……他和她的相遇也是美好而短暂的。
她和他在一起的这段时间,对他来说,就像一场做得比较长的梦。
她想着想着,袖口渐渐湿透,无法及时吸收那些不断从眼中涌出的水分,有几滴水珠还是落在了他脸上。
艾尔一下子就醒了,他的眼睛由迷茫变得清澈,他伸出双臂,想要把她揽进怀里,可是,她扭转身体背对他,轻轻抽抽鼻子,擦干脸上的泪。
“我……我想自己待一会儿。”
艾尔听到她的话,垂下头。
他发了会儿呆,还是从她背后抱住她,把头靠在她肩上。
他的温暖让她有片刻的软弱,几乎要放弃她所做的决定。
但她仰起头,又坚定起来。
“我没事,只是想换衣服了。你先出去好吗?”
她勉强的笑。
他知道她在说谎,可却只能离开。
艾尔走到厨房,默默做小白最爱吃的早餐。
兰尼几度用眼神询问他,都被他忽视了。
小白换了衣服走到楼下,她喝了点水,没有吃任何东西。
艾尔问她,“你怎么不吃呢?你都瘦了……”
小白打断他,“兰尼,对不起,你能出去一下吗?我想和艾尔单独谈谈。”
兰尼愣一下看向艾尔。
“兰尼,不许走。”艾尔命令。
让他隐隐不安的那种大祸临头的感觉就要成真了。
兰尼尴尬的看看小白。
小白笑了,她垂下头叹息,“那么……兰尼就作为见证也在这里好了。”她看到艾尔放在桌上的手握成拳,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也许……他比我想象的要有心理准备。这样也好,这样的话,我就不会因为看到他脸上难以置信的表情而反悔。
唉,说什么不想让他再受伤害,现在要去伤害他的,不是别人,是我自己啊。
她又一次不由自主的回忆起那一幕:他满身鲜血,可是却若无其事的微笑。
啊。
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站在主角身边的。
既然不够资格站在那里,就及时退场吧。总是拖累主角的弱鸡最烦人了。到了后来每次出场都会有一票读者喊着“为什么作者还不让她死!”。
她鼻子微酸,知道自己很快又要哭出来,小白眨眨眼睛,抬起头,努力对艾尔露出笑容。
“我想说的是……”她停住,轻轻呼吸一下又继续,“我后悔了。”
兰尼茫然的看着她,再转过头看艾尔。
他震惊的看到,艾尔的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泪水,似乎立刻就会夺眶而出。
他再回过头看小白,“你在说什么啊小白,你们……”
艾尔转转眼睛,颤声问她,“那个时候,你说你喜欢我……是真的么?”
“是真的。”她回答的毫无犹豫,然后,她又说,“可是,我现在又后悔了。”
她像是真的在疑问似的,微微歪着头,问他,“你们没有‘后悔’这个词么?”
有一滴泪珠从艾尔右眼流出来,在他尚显稚气的脸上划出一道晶亮的水痕。
小白忽然想起,昨晚,子安用玻璃,在他脸上同样的地方划了一道血痕。
她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力攫住了,里面的血液正在渐渐凝固。同时凝固的,还有她心里的泪。
原来到了麻木的时候,眼泪已经流不出来了。那些用来保持眼睛湿润的液体一瞬间都消失了,不知哪里去了,所以眼睛才会这么酸痛。
她听见自己在说话。
她说,“我原先就一直有顾虑。可是我没想到和你在一起还会很危险。”
她说, “我只是个普通的战斗力还不到五的人,我也只想过我普通的战斗力还不到五的生活。”
她说,“我会先搬到宿舍去。”
她还说,“对不起,让你失望了。”
艾尔眼里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