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看到一个浑身肮脏的老乞丐,陆逐虎掏出身上仅有的一点零钱,放在他面前锈迹斑斑的铁盒里。——实在太少,陆逐虎也觉得太寒碜,所以不好意思地加快脚步,准备离开。
“谢谢你,好心的中国人!”老乞丐还弯腰向陆逐虎致谢了。
陆逐虎本来转身要走,听到这话,又扭过身子,奇怪道:“您——怎么知道我是中国人?”
老乞丐微笑道:“我不但知道你是中国人,我还知道你是为中国队踢球的球员!”
陆逐虎已经脱下了球衣,换了一身普通的外套,因而对老人的判断,啧啧称奇,心道这还真是奇事一桩!感兴趣道:“你以前见过我?……我的意思是……在电视上?”
老乞丐摇摇头:“我是乞丐,哪里有电视可以看?”
陆逐虎笑道:“那我可就完全不能理解了!”
老乞丐解释道:“你有着亚洲人的面孔,掏出来的钱币都是崭新的,看来应该不是一直在巴西生活的,可能是游客什么的……既然从球场里面出来,那肯定是关注这场本赛咯!中国队和阿根廷,很显然你是为了中国队而来吧?我说你是中国人,不是很容易推测吗?”
陆逐虎又道:“那怎么看出来我是踢球的,不是看球的?”
老乞丐点点头:“当然,既然来到球场,要么是踢球的,要么是看球的。大人物们都是衣着严谨,仪表不凡,前呼后拥,仪仗万千。而且这样年轻的样子,你自然不是什么官员。普通球迷?我已经看到了不少中国的球迷,他们打着红旗,穿着红衣,很多人都脚下轻浮,就好像是胜利了一样。——是的,他们也很轻松地度过了一场愉悦的比赛,因为你们差点赢了强大的对手啊!而你——脚下稳重,气息稳定,宠辱不惊,是受过训练,经常锻炼的人,看起来,更像是球员而不是球迷。”
陆逐虎大惊失色!卧`槽!这个老人家还会察言观色!
他不可思议地摇了摇头,然后连声赞道:“老人家,厉害呀!”
老乞丐也笑了:“其实我能推测出,那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停了停,老乞丐道:“最重要的是,你穿着阿迪达斯赞助的正版运动鞋,而且上面还有足球场上草汁侵染后的绿色……”言罢,他也笑了。
陆逐虎看了看脚下没来得及换下的球鞋,这才恍然,禁不住也笑了。
还以为在贫民中遇到了一个老侦探,原来是他跟自己开了一个小玩笑。
“你们真的踢平了阿根廷?——比赛前我听阿根廷人说他们要赢八个球呢!听着我就来气!”老乞丐虽然没办法看比赛,但是还是显得很关心。
陆逐虎说是,而且差一点就赢阿根廷了。
不过老乞丐兴致还是很高,要陆逐虎仔细说了中国队是怎么进阿根廷人球的——不过陆逐虎并没有透露他自己就是进球的功臣。听得老乞丐欢欣鼓舞,他让陆逐虎先不要走,然后缓缓地向着路边的小摊走去,看起来腿脚是有残疾的。他要了一杯瓜拉纳,而且要了“档次最高”的一种,几乎花掉了所有陆逐虎给他的钱,非要“请”陆逐虎喝一杯。
陆逐虎见乞丐都要请自己喝饮料,有些啼笑皆非,又有些过意不去。——陆逐虎收入颇丰,对这样普普通通的饮料不会多么**,但是这却是来自一个没有收入的老乞丐的好意,不得不让他正色起来。
老乞丐嘿嘿笑道:“你们今天让狂妄的阿根廷人都吃了亏,老头子我很高兴!请你喝一杯是应该的!”
陆逐虎这才却之不恭。
老乞丐看起来很高兴,虽然他没有去球场里面,但是听同伴们说了经过,得知“中国人的威猛”,老对头阿根廷人的落魄——老乞丐感到“与有荣焉”。
老乞丐心情愉悦,漆黑的粗手满是泥垢,从口袋中掏出一根同样不知放置了多久,颜色黯淡的雪茄,嗅了嗅,很陶醉的样子。
然后自己点起了这根雪茄,先示意了一下陆逐虎,陆逐虎摆手表示自己不抽——倒不是嫌弃老乞丐邋遢不堪,是因为抽烟对职业运动员的心肺功能影响很大的,陆逐虎自然不会破戒。老乞丐表示理解,他自顾自享受地喷云吐雾了起来。——说是要好好“庆祝”,许久没有这么开心了。
搞得就像是如果阿根廷人吃瘪,那么巴西人民就可以过年的样子。——哦,他们那叫“狂欢节”,老乞丐现在就是用这根雪茄来“狂欢”一下。
“阿根廷人总以为自己是高贵的欧洲白人的后代,看不起我们这些土著呢!”抽着烟,老乞丐表达着对阿根廷人的不屑。
陆逐虎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进球能给巴西人民都带来快乐——呵呵,何况这是一个都看不到比赛的老乞丐。
看这老乞丐一天的收入应该也是寥寥无几,却为了一件与他没有关系的足球比赛,拿出了“奢侈”的雪茄“庆祝”——陆逐虎不禁觉得,让人快乐其实就是这样的简单。
不过这样“睿智”的老头,没有去用聪明的头脑去想外门心思(比如在中国那些整天忙着“碰瓷”的老头老太太们),真是很难得!
累了就卧倒在马路边睡一觉,醒着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看着别人的欣喜悲酸,来来往往。
也许在旁人看来很心酸,但但好歹他们自得其乐,容易满足,享受着上天赐给巴西的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