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张仪也从未有过怀疑。从他的角度来看,张仪师弟尽管得不到与自己同样的封赏,但是也不至于生出了二心。
然而,这一点小的罅隙,却不料落入到“智囊”樗里疾的谋略之中。
高胜第二天醒来后,先是主动去中军大营去探望苏秦,发觉苏秦已经去城中的驻军那里督促训练,高胜有心要去找一找苏秦,但是又恐让人猜疑自己。
他干脆也不去见苏秦,就自己一个人在安邑城中转悠一圈,他遇到了做买卖的、脚夫一类的人,就与他们攀谈几句。一番了解下来,他感觉安邑城中人们的生活很平静,并没有要准备着作战的气氛。
由这些细微之处,高胜想到:“百姓的生活正常,不正是说明安邑城中的军队没有异动吗?否则,总会有风吹草动的。”
高胜一直闲逛到下午,才回到了住处。他不等天黑,就带着送给张仪的礼物,贴身揣好了秦君赢驷给张仪的那封书信,踅摸到了张仪的住所。
高胜一进到院子,就闻到了饭菜飘香,还未走到正屋的门口,张仪就从房间里出来,迎了上来。原来,他已经让夫人姚玥提前准备,恭候着高胜的大驾了。
张仪自从安邑之战以来,一直心有不甘。尽管苏秦委托陈需向魏王魏嗣再次为他讨封,但魏王魏嗣却迟迟没有下文,看来他是不愿同时任命苏秦和张仪两个人均为魏国宾相。
张仪自己心里何尝不知这件事的困难:试想,魏国原来已经有了陈需丞相,再封一个苏秦为记名的相,紧接着再来一个,一国三相,传出去让他国笑话不说,即便是对本国百姓,也无法说得清、道得明。
张仪能理解其中的原委,但是内心的失望还是难以掩盖,偶尔的时候,心中会泛起一丝不平,觉得自己很失败,尽管很快就能压住,但是不时地难免再次泛起。
夫人姚玥也看出了张仪心中隐隐的不快,她心痛丈夫,很为他忧心。她也是尽量地避免谈及张仪在官场上的遭遇,但是人说话时总有走嘴的时刻,她只要一提起张仪将来的前途,就发现他眼神顿时黯淡很多,又有忧愤流露出来。
夫妻两人现如今的关系,真不像从前在寒门之中,说话敞开心扉,不遮不盖的,做事痛快利索,不过多地考虑后果。那时虽然贫寒,但是人很自在。
姚玥自己渐渐地也不愿再与张仪过这种颠沛的生活,可是目前还不敢向张仪明着说出来。
从昨夜归来后,张仪忽然变得兴奋了一些,与往日的萎靡不快判然有别,姚玥很为他高兴,后来张仪才说出了其中的缘由:故人高胜要来拜访。
张仪让姚玥亲自下厨准备酒菜。姚玥看他开心,很愿意亲手操作一番,所以当日下午开始,姚玥就忙进忙出地动起手来。她本是一个荆钗布裙的勤快人,这些活计对于她而言,不过是小菜一碟。
张仪与高胜拱手见礼后,两人就相携进了屋。高胜发现几案上已然是酒满菜备,单等客人入席。
高胜心想:“自己动身时,还担心去的过早,打扰人家,没料到张仪夫妇如此重视,已提前一步预备好了。”苏秦为高胜倒满了酒,两人举杯共饮。苏秦笑着说道:“高大夫与我张师弟聊什么呢,这么热闹?外人根本插不进嘴来。”
张仪此时脸也酡红,他因与高胜多饮了几杯,难免让旁人觉得自己贪杯,此时有点不好意思,所以脸上挂着笑意,看着苏秦不说话。
高胜听到苏秦的问语,起初稍有些愣怔,脸色微微有变,心想:“难道苏秦起了疑心了吗?”他定了定神,随即又憨乎乎地笑了,仍然表现出一副酒意上头之后的不着边际的劲头。
高胜含混不清地说道:“我这里正感谢女儿的大媒人呢,亲家你就插了进来,我和张大夫还没有喝够呢。”
苏秦看着高胜,又听着他的不甚讲究的言辞,心说:“高胜今日看来是喝得有些过头了,怎么说话都不很利索了。”
苏秦此前从未与高胜这么亲近在一起饮酒,并肩作战的时候倒是有过,此人武艺超群,非等闲之辈,可是酒量却没领教过。
苏秦心想:“他看来不是擅长饮酒之人。早年听魏卬说过:墨家好节俭之风,所以规定弟子们不允许过量饮酒,为的正是不浪费酿酒的粮食。原来是真的!”
苏秦想要劝劝高胜少饮几杯,但是自己是主人,亲家想要饮酒,他又怎么能劝止,那不显得自己舍不得让亲家多喝几口了吗?
苏秦脸上陪着笑,想着:以一个什么样的借口早点结束宴会,以免高胜过量地喝下更多的酒去。
高胜自己却完全不以为意,他斜着眼看苏秦,嘴里说道:“当年苏代想让你向我提亲,可你有任务在身,还是人家张大夫替你提的亲呢。这个人情我不能不领。”
高胜说着,转头看着张仪,向他求印证道:“你说是也不是?”
张仪心知是这么回事,但当着苏秦的面,他又不能过分强调,所以也不便回答,就笑着不语。
苏秦自己也了解其中的细节,这些情况苏代都是和他讲过的。他替张仪回道:“是啊,高大夫,我们都记得呢。没错,当年是这么回事儿。”
高胜点了点头,说道:“哦,这就对了。我听说高妍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