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公园一样的小区穿行了很久,最后停在一栋位于小区中央部分有三十层的公寓楼前。韩悦抬起头来,一层一层的数着楼层,最后目光停在第十八层右边的窗户上。客厅的落地大窗户上似乎贴着什么东西,密密麻麻黑乎乎的一大片,只是太远了看不清楚。

韩悦眯起眼睛看了一会儿,然后伸手只给周博毅看:“那个是我小时候在窗户上贴的贴画,好像是什么动画片的,不是《龙珠》就是《犬夜叉》。玻璃上贴贴画其实很难洗的,但是我妈也不骂我,由着我贴,还给我买了好多贴画。”以为自己早就忘却的以及此时慢慢的变得鲜明了起来,韩悦仔细回忆着那一盒一盒的贴画,眼睛又开始湿润了起来,“后来我把我卧室的墙都贴满了。”眼睛还酸涩着,脸上却忍不住展开了一个微笑。

周博毅一直注视着他的表情,看到他露出这个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表情,伸手捧住他的脸,用手掌盖住他的眼睛,温暖的手心护着酸涩的双眼,半晌后才说:“上去看看吧。”

韩悦点点头,掏出刚才小区物业才配给他的公寓楼的楼卡,刷开了单元大门。

电梯里安静的只剩下缆绳运行的机械声,右上角显示的上升层数缓慢的增加着。韩悦盯着那个不断跳动的数字越发的接近他要去的楼层,心脏跳动的越来越厉害。有那么一刻,他感到一阵莫名的眩晕,仿佛有什么东西顶着他的头盖骨挣扎着向上升去,而身体却沉重的下沉。他收紧了握着周博毅的手,周博毅立刻也握紧了他,又换了个姿势,与他十指交.缠,手指紧紧的扣在他的手背上。

电梯平稳的停在第十八层。韩悦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才迈出电梯。一层只有两个住户,韩悦走出电梯间,来到右边的那扇防盗门前,从口袋里掏出钥匙。

棕色的防盗门和他的记忆力的那扇门完全的重叠在一起,连门上被小区的孩子故意乱划上去的痕迹都一模一样。韩悦深吸了一口气,微微弯下腰,右手颤抖着想把钥匙插.进钥匙孔,但是手抖得实在太厉害了,几次都从钥匙孔上滑走,怎么也插.不进去。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韩悦的身后伸了过来,握住他颤抖的右手,慢慢的将钥匙插.了进去,拧了两圈,最后咔哒的一身,打开了防盗门。

一股很久没有透过气的陈腐的味道争先恐后的从开了一个缝的大门涌了出来,带着呛人的灰尘的味道。

韩悦仿佛没有闻到一样,推开大门,走了进去。周博毅跟在他的身后,快步的走了进去,将所有的窗户全都打开。这些窗户十多年没有被打开过,推开的时候生涩的让人很费力。

九月清凉的风的吹了进来,轻轻的裹起房间积攒了十多年的尘土,又从另一扇窗户飘了出去。

韩悦站在客厅的正中间,房子里所有的家具都用白色的防尘布盖得严严实实的,像一个又一个诡异的怪物靠着墙卧在地上。他慢慢的转了一个圈,一侧头,就看到了窗户上的贴画。十几年阳光的曝晒让贴画都褪了色,有些贴画几乎变成了一张白纸,什么都辨认不出来了。韩悦蹲□,仔细的观察了很久,才说道:“原来是《龙珠》啊。”

接着他站起来,朝屋内走去。周博毅紧跟在他的身后,似乎生怕他出什么是一样。韩悦回头对他温柔的笑了笑,牵住他的手说:“来,我带你看看我的卧室。”

这几间关着门的房间,哪一间是韩悦的卧室其实非常好辨认,因为那扇木门上特意雕刻了一个巨大的史努比,上面还挂着一个小木牌,写着“宝贝的大本营”。

韩悦握着房间的门把手,深吸了一口气,才打开了房间的门。

卧室的墙壁上贴着新鲜的淡绿色的墙纸,同色调的窗帘拉的严严实实的,家具上同样盖住白色的防尘布。房间的正中间是一张巨大的双人床。卧室的墙壁就像韩悦所说的那样,贴满各种贴画,大部分已经褪了颜色,不过不像客厅窗户上的那些,因为没有被阳光照射,还是留下了一些能够勉强辨识的淡淡的痕迹。

韩悦走进去,拉开窗帘,带起一片灰尘。他一边咳嗽着,一边去推窗户。周博毅跟过去帮他把卡住的窗户推开。于是韩悦退开,去扯盖住书桌和书桌上面的架子的防尘布。

家具都是好家具,又用布盖住了,现在看起来还跟新的差不多。矮小的书桌上的东西都收在了抽屉里,但架子上的东西却都没动,也没有染上一丝灰尘。

韩悦的眼睛从架子上一格一格的扫过,最后停留在最下面的一个隔间里的相框上。周博毅也看到了那个相框,里面是一个女人和一个看上去才三四岁的孩子。他有些担心的看着自己身侧的这个男孩儿,手臂轻轻的搂住他的腰。

韩悦望着相框呆了一会儿,才将他拿起来,手指轻轻的拂过相框上的两张笑脸,然后递给周博毅看:“这就是我妈妈。”

周博毅仔细的看着照片里的女人,又看了看韩悦,说:“你妈妈很漂亮。你和她长得很像,特别是眼睛。”

“是吗?”韩悦问道,又把相框拿到自己的眼前,看了很久,忽然间,眼泪猝不及防的掉了出来。他用手捂住眼睛,半晌后,用带着哽咽的几近耳语的声音喃喃说道,“我都把她的模样给忘了……原来她是这个样子的……”

周博毅叹了口气,把他的男孩儿重新抱在怀里,一只手按住他的后脑勺,将他的头按在自己的胸前。

压抑


状态提示:第23章--第1页完,继续看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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