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祁澜就此打道回宫,谁知一卸下太女的担子,什么回宫什么课业通通被祁澜抛诸脑后,立即拍板决定要留宿明王府,好好陪陪她的华儿。
不仅在王府留宿了一晚,午膳过后更是拉着江梦在王府中散步。说在宫内从未好好吃过一顿饭,今天难得吃得饱足,当然需要饭后运动消消食。
江梦苦恼的看着十指相握的两只手。消食就消食,可是有必要牵着手散步吗?
拐角中隐隐可见一个黑色的衣角。江梦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拉着祁澜就往相反方向走,“澜,我们走这边吧,我想去看看祠堂。”
华儿从来不主动提及去祠堂,祁澜知道她是在埋怨灵犀姨丈随苍烈姨而去,把她一个人丢在这豺狼虎豹环伺的地方。今天莫不是太阳打西边出了?
被她的小手拽着直走,祁澜也没想太多。
江梦想避开某个人,也不看看别人是否想避着她。还没走上几步,江梦和祁澜就被一身玄衣的莫生拦住了去路。那张俊颜上凝着凛然之色,眸色幽深,让人摸不准他在想些什么。前一日莫生在她面前甩手离开,江梦以为他不会想见到自己。
见莫生站定不动,祁澜收起脸上的悠然之色,放出身为上位者的威压,冷声道:
“怎么,一个小小的侍君见到本皇女不仅不下跪拜见,还堂而皇之的拦住本皇女与明王爷的去路,谁给你的胆子?”
莫生低头看向两人交握的手,江梦这才反应过来,忙挣开祁澜的手。被江梦陡然放开,不仅是手,祁澜的心也空落落的。
耳边突然回响起老三的话。
“皇姐你为了那个小贱人,可以无视我、可以疏远我,甚至在母皇面前下了我的颜面,拆我的台。但你可知那小贱人将你置于何地,我不过找她讨要一个侍人,她不给也就罢了,还对我百般羞辱。若她心里真有你,那些侍人她又何必找诸多借口留在身边?皇姐!那小贱人只是利用你,她只是利用你保全她的明王府!”
尽管她拼命忘记那些话,可是华儿的一举一动无一不在证明老三说的那些话是真的。这个人不过一个照面,华儿就可以轻易放开她的手。
江梦明显感觉到祁澜的气息在她放开手的一瞬间变了,看看面前的莫生也散发着一阵危险的气息。她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一个是苍华的旧情人,一个是……
江梦立刻顿住,为什么这么在意莫生的想法,莫生又不是她的什么人。想到这里,她又拉起祁澜的手,本来刚刚还温热的手现在握住却异常的冰冷。
江梦还未握稳,就被祁澜一把拂开了手。
江梦愣愣的抬头看祁澜,却被祁澜冰冷的眼神吓到,“你滚下去,我有话和明王爷说。”这句话是对莫生说的,莫生并未被祁澜的冷酷眼神吓退。莫生本来就是台会移动的冷气制造机,有哪里会被祁澜简简单单的喝退。
祁澜冷冷笑了一声,她的温和从容在此刻全然不见,被最爱的人背叛的“事实”让她失去所有理智。
“苍华,对你来说我祁澜究竟是什么?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傻子,还是你用来保护明王府的工具?”
江梦张了张嘴,却不知道如何跟祁澜解释。江梦的迟疑仿佛一把最尖锐的刀,一刀一刀的凌迟她的心脏,那种痛楚比年幼那场刺杀赋予她的伤还要痛的多。
“无论老三怎么在我面前挑拨,我都不曾相信她。苍华,你好,你很好……”
祁澜转身,江梦连忙拉住她,无助的说道:“苍华……喜欢的人是你,她爱的人、珍惜的都是你……我不是……”
江梦语无伦次的想要跟祁澜解释她不是苍华,所以苍华没有背叛她,却被晾在一边的莫生捂住嘴巴。
两人亲昵的贴在一起更加触怒了祁澜,她狠狠拉下江梦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那道单薄的身影越行越远,被莫生束缚住的江梦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祁澜的背影消失在眼前。知道怀中的女孩追不上走掉那人的脚程,莫生才松开了对女孩的束缚。
江梦慢慢抬手抱住自己的双臂,仍旧阻止不了遍体生凉的四肢与身体。一双美丽的桃花眼不似曾经的妖娆媚人,她定定的看了莫生一眼,“你知道的吧……”
莫生像一尊雕塑立在原地,眼前浮现那双空洞的眼。用来捂住江梦嘴巴的那只手渐渐紧握成拳,他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连忙向江梦离开的方向掠去。
莫生却没能如愿找到她,这也是唯一一次,不受他控制的,眼前失去了她的身影。
江梦如同失了魂的四处乱走,冥冥之中她仿佛受到了某种指引一样,闯入了明王府的禁地——绛霄院。
寻着本能,小小的身躯十分熟练地爬上院中那棵郁葱的古树,浓密的枝叶十分刚好的将那个小小的人儿遮了个彻底。
江梦静坐在此间,眼神锁定住一个地方,怔怔的看着树叶出神。
若不是她有所迟疑,想必此时已经和祁澜解释清楚了吧。她不是苍华,不是她爱的那个人,爱她的那个人的灵魂也许被留在了这副身体里,也许上了……天堂,抑或下了……地狱。不过那么善良的孩子谁都忍心她坠落地狱、堕入深渊。那个飘零孤单的灵魂大概还留在这副身体里,只是陷入了沉睡吧。
她现在才知道莫生早就清楚自己不是苍华。想起来,很多次都有迹可循,她怎么就傻傻的以为自己演的很好呢?
江梦,你从来都是这么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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