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天风、陈楚明的死,在日本高层与汪集团谈判的关键时刻,又踩了一脚刹车。
此刻的陶希圣听到消息,一心更想着离开上海,他不管以后重庆方面会将自己如何处置,他都不想在那份明为议和,实则是卖国条约上面的文件签字,因为就算是死,他也不想像何、陈两人一样,背负上汉奸卖国贼的千古骂名,进而遗臭万年
现在他的住所,有七十六号的特务们长期监视,就连他去汪公馆日常例会,只有不到一公里的路程,也有特务跟踪。
内忧外患之下,陶希圣终于病倒了。
可汪兆铭却心急如焚,离条约签订的时间越来越近,没有陶希圣这位“文胆”的出席,加之又有些怀疑他是装病,进而派出自己的私人医生上门为他诊治。
然后汪兆铭的私人医生就诊回来,说陶先生忧患深重,不思食寝,有风寒之症,需要卧床休息数日,并将为之开的药方,也给了汪兆铭一份,汪兆铭才暂且打消了疑虑
上海沪西极斯菲尔路七十六号。
一辆吉普车在经过哨兵盘查后,顺利放行驶了进去。
涩谷准尉走到刚停下的吉普车前,一低头:“徐桑,影佐将军请您去“优待室”,他随后就到。“
西侧大楼的顶层,就是七十六号所谓的“优待室”,楼梯口装有铁栅拉门,便衣特务正持枪警戒,没有特别证章或特别许可的人,是不许上楼的。
因此涩谷准尉带着徐来到了楼梯口,就被人拦下:“证件!”
“我人都在这里,还要证件?”涩谷准尉有些不高兴了。
特务赶紧一哈腰:“我是问这位先生要证件。”
徐来笑道:“我没有证件,我是来协助调查案件的。”
“没有证件,那不能进去。”那特务为难的搓了搓手:“要是放你进去,主任怪罪下来”
“好了!我来担保!”是李士群。
他早就从办公室的窗口看到吉普车驶进院内,见到这一幕,那这顺水人情可不得做一下?
“副主任,可主任交待了”
“啪啪”两下,正巡逻的吴四宝,一见这个不长眼的特务还在死脑筋,那还不冲上来就给了他两下:“混账!还不快放行!”
那特务被打蒙了,另一名刚下楼的特务见了,赶紧过来打圆场:“吴队长,他新来的,不懂变通”
“算了,别为难他了,他也是职责所在,我们先上楼要紧。”徐来看了看时间,他心里担心着赵子悦,她一夜未归,很有可能被“请”进了这优待室”
进了“优待室”内,他没看到赵子悦的身影,刚松的一口气,又提到了嗓子眼:没在这里,那她去了哪里?不会
他定了定神,挨着王天木坐到椭圆红木桌前。
王天木椅子往后挪了挪:“徐大负责人,是为了佳人而来吧?”
“哪里,我这是配合七十六号的斟别工作。”徐来似是不领他的情:“倒是你,这次可摊上大事了。”
王天木脸色一变,声调也高了:“呵!我副官去买的花束,我又不知道他为何要往里面放微型炸弹?”
“爆炸现场已经有人去勘查,至于是什么类型的微型炸弹,相信很快就有结果”
“你这什么意思?”
“你应该心知肚明。”
正当两人唇枪舌战之际,“咳咳”一声轻咳过后,身着中佐日本军服的晴气庆胤走了进来。
影佐贞昭实在是因和汪集团谈判,实在抽不开身,只得派他代表自己前来听一下审。
很快,当天晚上两个贵宾厅里的人都到齐了,警卫总队长吴四宝才去请丁默邨和李士群前来。
丁时俊跟丁默邨低语了几句,丁默邨才吩咐道:“你把昨晚突击审查的记录给晴气中佐一份。等下还是请赵小姐过来一趟,以免让别人以为我徇私。”
丁时俊点头照办。
当赵子悦还是穿着昨晚那一件略显单薄的素蓝色旗袍进来时,徐来对上了她的视线,眼神中泛着的丝丝怜惜,是怎么也无法掩饰。
既然掩饰不了,那干脆拿出自己大少爷的fēng_liú做派。于是徐来索性站起来脱掉自己外套,几步走到她所坐的位置,将外套披在她身上同,还不忘伸手将衣领的纽扣扣上。
虽然两人之间没有言语,但此时无声胜有声。
“丁主任,她是受害者,烦你派人送她回去。”徐来从她泛红的眼眶,想必她也是一夜未曾睡得安稳。
两人的互动,本就令丁默邨扎眼,他正想好措词,却不料丁时俊倒抢先帮他说了:“徐大负责人,七十六号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还要丁主任徇私,你打得什么主意?!”
这呛人的话一出,赵子不得不悦蹙道:“我做为市的工作人员,当然有义务留下来,配合七十六号的调查。无须任何人替我辩驳!”
徐来面色一变,想张嘴说什么,但他似乎考虑在场这么多人,还是勉强回到了自己座位。
接下来当面锣对面鼓的调查对质后,当然是王天木的副官嫌疑最大。
可副官当晚就不见了踪影,七十六号特务们和涩谷的宪兵队追踪了一宿,都还没传回消息,一时令在座的丁默邨十分不安。
现下何、陈两人的尸体停放在七十六号大礼堂内,刚设好灵堂,两人的家属就都放出狠话,若是找不到凶手,那绝不出殡!
虽然丁默邨对于死者家属们的撒泼打滚并不畏惧,只是不能寒了这些眼下还跟着自己混的七十六号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