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席皇族家宴,气氛融洽,皇宫里许久唯有这般热闹,不论各色面皮下藏着怎样的心思,可终归是言笑晏晏,觥筹交错。

最开心的莫过于姜太后,片刻不离长乐王,直教静琬公主撒娇,说是母后偏心,惹得众人笑她小女儿心性。

姜太后疼小儿子,果然名不虚传。

一切安好,无可挑剔,连苏嫣这个外人瞧着,也觉得如此和谐相亲,天子温煦的笑容和长乐王冷然的神情,显得格格不入。

在此时,亦能如此冷静,长乐王究竟是如何铁血的人物,与她十年前熟识的男子,判若两人。

饮了薄酒,林清清只觉得血气翻涌,许是因着有孕的关系,便想要离席消消暑气。

石楠花随风而动,林清清捡了一处僻静的树荫,雨溪摆上棉垫,服侍她坐下。

“秀,您的绣鞋怎地破了?”雨溪皱眉,林清清提起裙角一瞧,果然后跟处开了,“今日太后寿宴,我若是这般回去,只怕要落一个不修仪容的罪名。你快回宫取双新的过来,记得莫要教人瞧见了…”

“奴婢这就去,小主静等片刻。”雨溪急忙循着小道跑去,林清清见四下无人,遂将裙摆拉高了,轻叹,“这罗绡织成的花绣,便白白浪费了…”

她弯腰有些费力,正欲直起身子,不想棉垫一滑,只觉重心不稳,她慌乱间抓去,却意外地攥住满手结实。

再抬头,身子已被人稳稳扶住。

“小主有了身孕,理当万事小心。”那张让人心生畏惧的俊颜,却挂着柔软如水的笑。

这一笑,便教林清清愣了神。

何为铁骨柔肠,这一眼便如是…

“你…多谢长乐王相助。”她抽回手去。

“区区小事,不必客气,”他利落地松手,负身而立,周身凌厉的气息仿佛也散了几分,“为何不在宴上?”

林清清轻抚了泄,淡淡回答,“本是出来散酒,偏偏不巧鞋子坏了。”

能感到那目光灼灼,沿着她的裙裾,落在只露出一点的鞋尖上。

这般独处,委实有些不妥,林清清忙地缩回脚,却见他从袖中掏出一方事物,递了过来,“此乃南疆特制的雪膏,因着胡人长期游牧,是以皆随身携带,以备路途修补衣物之用。”

“不劳王爷费心,雨溪很快就回来了。”林清清本就是谨慎的性子,哪里肯收,段昭烨却不容退却地将那雪膏径直塞到她怀中,“臣弟送人之物,从不收回,但凭小主自行处理。”

雨溪赶回来时,就见自家秀握着一瓶事物发呆,“秀,咱们该回去了。”

林清清回过神,任她服侍,回席时,那长乐王以安稳在座,不知可是自家多心,竟见到那刚毅如山的男子冲她淡淡笑了。

整场下来,苏嫣觉察了她的异样,再看那目光所指,便明白了七分,并不点破。

寿宴散后,长乐王陪姜太后同往先皇陵寝而去。

那长眠于地下的人们,便被一座座宏伟的墓碑所隔绝。

苏嫣悄然离去,只身往陵寝深处而去。

凤纹图腾的墓碑上,隽永地刻着:宣武皇后唐氏。

立在墓前久久不动,依稀有淡薄的微风袭来,她抹了抹脸颊,定然是醉了,若不然这盛夏的清风为何这般冰冷彻骨?扎在身上,锥心地疼。

站在自己的墓前,以另一个人的身体活着,何其荒唐,又是何其悲哀?

她转身,便瞧见那人从长青柳下,定步走来。

瞧着女子挂在颊边的泪,他沉默了片刻,径直将大捧白玉兰搁在墓前。

白玉兰,那是她从前最喜欢的花。

“婉若姑娘如此爱花,为何不摘回家养着?”那一年,东宫花园中,一袭白衣的少年瞧着立在树下仰头痴醉的女子,满目柔光。

“便是因为喜欢,更不愿折去,玉兰洁净,该生于枝桠间,才不坠泥淖之污。”她温柔如水的笑,摇曳在春风里,那少年似有所思,遂捻起落地的花瓣,“你喜欢白玉兰?”

“不知二殿下喜欢何花?”她又是一笑,记忆里,她总是爱笑的。

少年摇头,“大丈夫志在天下,不爱花草。”

两日后,便有皇家车马,将两棵勃勃的玉兰花树送入唐府。

光阴荏苒,恍如隔世。

“夫人为何在此处?”段昭烨背对着她。

苏嫣仰头,反问,“那王爷为何又在此地?”

“故人经年不见,来看看她可好。”

苏嫣一时哽咽,他便转至身前,乌黑如宝石的眸子将她盯住,“不论你与唐婉若有如何交情,奉劝你莫要意图染指唐家遗物。”

“不知王爷所云。”她唤来兰若,便妖娆地步去。

“那晚桃花观,我不会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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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风言风语便传遍了京城。

苏嫣在廊下逗鸟儿,便听小婢们私语,“那长乐王生的仪容不凡,可真个是造化弄人,竟是有断袖之癖…”

“胡说,我曾见过一面,那样英武的人绝不会是!”

“怎地不是?若不然年近二十七岁,竟是连妻室也没有,只有两房侍妾,而且还是陛下硬塞给他的,至今皆无所出…”

“而且,他从不让婢子服侍,不近女色。”

苏嫣正听着闲言碎语,便见王忠明前来传唤,她更衣入殿,瞧见段昭凌正伏案书写,遂摆摆手,示意侍者退下。

“段郎何事烦忧?”她柔花解语,段昭凌搁下卷轴,“你父亲到漠南,谈判进展不利。”

苏嫣眉心动了动,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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