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蝉一惊,差点把手里的胸针给摔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慌乱说:“这怎么行,这东西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顾成晖一眼的无所谓,他依旧温和的笑着:“这个系列,是你给我的灵感,很可能,也是我所设计的最后一套珠宝了。送给你,也是应该的。”
工作室只开着一盏小小的无影灯,灯光微弱,也有些冰凉,可不知怎地,映在顾成晖的眼瞳里,竟是暖的,甚至,还夹着一丝意味难明的幽深。
夏蝉没有来得及分辨他口中的最后一套是什么意思,只是红着脸推脱说:“那也不行,无缘无故,我怎么能收你这么贵重的礼物呢。”
顾成晖洒然地点头:“那我把它卖给你吧。”
“啊,”夏蝉的脸微微一红,有点窘迫,“我……我买不起。”
顾成晖又笑了,眼里却是半点取笑的意思都没有:“还没有问价钱呢,怎么知道自己买不起了?”
夏蝉于是大着胆子问:“那,多少钱?”
顾成晖伸出两根手指。
夏蝉咽了咽唾沫:“2万?”
顾成晖摇头。
“不会是20万吧。”夏蝉有些颓败地问。
顾成晖笑了,又摇头:“2块钱。”
夏蝉惊呆了,不由得睁大眼睛:“那你不是太吃亏了。”
“不吃亏,”顾成晖从桌上拾起那枚胸针,像是看着自己的孩子般,无比温柔地凝视着,“做着它的时候,我一直都想着你的样子,现在能如愿以偿把它交到你的手里,我才是赚到了。”
夏蝉就算再傻,也不能不明白他的心意了。
那一瞬,她忽然觉得这些日子,她是不是与他走得太近了。近到她居然忘了男女有别,近到她居然忘了她的心里,一直都藏着另一个人。
那个叫做陆予彬的人。
夏虫的梦想,从来就只有那一抹沁凉的冰。
他的目光再暖,也是她不该碰触的阳光。
于是那天后,夏蝉开始本能地躲避他。
未免遇到他,她甚至和店员换了班,尽量选择他最忙碌的时间去工作,试图能减少见到他的机会。
中秋的时候,店员都早早地回家过节,她在b市孤身一人,也无节可过,只好牺牲小我留下来看店。
很不巧,天刚黑就开始打雷,乌云往下沉积着,大片渲染在天际,压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第二声闷雷响起的时候,夏蝉看到门外站着道人影。
瘦瘦高高,棕色的发、棕色的眼,在风里渐渐变得凌乱,一并他手心里捧着的那捧“紫衣姑娘”。
是顾成晖……
大约也看到了她,顾成晖嘴角微动,似乎想对她笑,亦或者说些什么。
夏蝉却没有理他,她转过身,径直走进了手工室,开始专心致志地做起糕点,再没看他一眼。
直到最后一个客人推门离开,一股带着雨腥味的风被卷进来,她才知道已经下雨了。
于是视线一滑,不经意地再次落到门口,她不禁停下了手里的活儿。
顾成晖还站在那儿。
一手持着那捧已经被暴雨零落的紫衣姑娘。
狂乱的风吹得边上枝叶乱舞,也将他清俊的脸掩得朦胧了。
忽然一道电光闪过,夏蝉也就清晰地看到,雨水顺着他的头发一滴滴地划过眼角,那双深棕色的眼透过重重雨雾看着她,眸色很深。
他已经在那里站了两个小时,看样子,还打算一直站下去。
他到底在想什么?
“顾成晖。”夏蝉忍不住开口叫他。恍惚,像是在叫曾经的自己。
顾成晖抬起头,眼睛一亮。
“你还不回去?”
顾成晖笑笑:“还没有吃到,你做的蔓越莓糕。”
雨水顺着发丝在他脸上恣意游走,他却笑着。
很轻很软的笑,也很漂亮,就像是七月从叶的细缝间缓缓穿过的日光。
不可抵挡的温暖,不可抵挡的笑靥,不可抵挡的执着。
这一切的一切,多么熟悉。
夏蝉恍神,片刻后,她打开门,站到一边:“已经给你做好了。还有拿铁,加糖的。”
那一瞬,顾成晖向前走了一步,然后蓦地就抱住了她。
很轻很轻的拥抱,轻得像是风,轻得让人不忍拒绝。
夏蝉怔怔地立在那儿,隔了好一会儿,才听到他同样轻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愿意,陪我去一个地方吗?”
第二天,雨霁风清。
顾成晖带她着去了郊区的墓园。
“成晖,你要祭拜谁吗?”夏蝉有些疑惑地问他。
他不答,微抿着唇,似乎欲言又止,神情是少有的凝重。
后来,他带着她走到了一个雪白的墓碑前,这下夏蝉更奇了:“这是谁的墓啊?你的亲人还是朋友,怎么墓碑上是空的,连个名字都没有?”
顾成晖垂眸,隔了两秒后,他低声说:“这是我的墓。”
夏蝉蓦地一个激灵,浑身的寒毛都竖起来了:“成……成晖,大白天的,你不要装鬼吓人好不好,我很胆小的。”
低沉的神色缓缓从脸上褪去,顾成晖转眸,看着她淡淡一笑:“是时候告诉你真相了。”
“什么真相?”夏蝉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心想:难道,他其实是一个英俊的男鬼,无意中看上了阳界的她,所以打算跟她来个人鬼情未了?
想到这里,她不禁打了个寒颤,作者啊作者,原来你写的不是年度苦情大剧,而是零点档恐怖悬疑!
仿佛是看出她心中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