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四大部将回过神来的时候,大槐树下只剩一地碎骨头。
另外三人目光幽怨的看着张休,齐声问道。
“兔子呢?”
张休一脸郁闷的辩解:“不是我吃的,是将军吃的。”
三人依旧盯着他看,伱一言我一语道:
“那你怎没看好?”
“不管,我们吃不到晚餐,今天晚上就把你吃了。”
“就是,就是。”
张休只好忿忿拿起弓箭,“我现在去给你们打野总行了吧。”
……
夜半时分,山下峡谷,魏军大营。
毕轨自然也意识到了偷袭突围的重要性。
生命只有一次,他并不打算束手就擒,他觉得自己还可以操作一下。
老实说,本来这次毕轨是不想出兵的。但不出兵,步度根就会彻底倒向柯比能,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局面,而且此次出兵的确有大败柯比能的良机,否则,毕轨绝对不会轻易离开晋阳,参加到一场鲜卑人的内战之中。
可惜,天意弄人。
苏尚带着五千人离开了大营。
夜晚偷袭的时候人不能太多,也不能太少,人多则乱,人少则怯。
而且魏军符合夜袭条件士兵只有五千人这么多。
所谓的符合夜袭,就是夜晚能看得到道路和四周。因为这个时代的人,一到天黑,便有眼如盲。
而那些能在夜晚看见道路的人,基本上都是兵中精锐,士中翘楚,而且大多数来自于内附的匈奴和鲜卑人,毕轨也不确定他们是否是因为常年吃肉,所以很少出现视力问题。
但毫无疑问,夜袭的条件是有了。
毕轨军中士兵的成分很杂,羌人、匈奴人,鲜卑人、汉人都有,其中汉人有八千人,也是军中最精锐的士卒;其次是匈奴人,约有五千人;之后是鲜卑人,约有四千人;最后是羌人,约有三千人。
不过经过白天一战后,目前魏军还有一万六千余人,相应的,柯比能的部众也阵亡了近万人。
苏尚很快就带兵走远了,毕轨站在大营之内,眺望着北面方向,只觉乌漆麻黑,什么都看不见。
罗川口北面的鲜卑大营,正是魏军今夜夜袭的目标。虽然北面是由柯比能的主力精锐部队坐镇,但经过白天一场血战之后,他麾下的部众也损失惨重,只剩两万多人,其中一半还被柯比能带走,去追击步度根和泄归泥,明天上午才会赶回。
也就是说。目前守在北面出口的鲜卑人只有一万左右――这是毕轨预估的数量。
他不相信柯比能能在今夜之前率军赶回,堵死出口。
所以,必须要搏一搏了。
倘若夜袭顺利,等柯比能明天上午赶回来的时候,魏军就已经脱困而出了。
一旦出了峡谷这个绝地,那可操作的余地就多了。
……
在苏尚率军偷袭柯比能的部众时,山顶上再次燃起篝火,张休正在解刨一只羚羊。这家伙的肉虽然有点膻,没兔子肉娇嫩,但胜在量多,足够四大大老爷们果腹了。
马谡在大槐树的树杈上搭建了一张简易平板床,和大巫师并排躺在高处,给四大部将充当哨兵。
说起来,罗川口南北的地形差异很大,北面要比南面平坦的多。
川南多丘山,而川北却是一望无际的云中盆地,青青草原。
整个并州土质肥沃,水草丰盛,东有八百里太行天险,西有黄河王屋之固,南通洛阳,北连大漠,堪称天府之国。
在马谡看来,并州才是东汉末年时期真正的王霸之地。当时心系汉室的并州刺史丁原倘若不去洛阳趟那趟浑水,好好经营此地,后来未必不能匡扶汉室,甚至争雄天下都有可能。
可惜一入洛阳忠魂断,令人叹息扼腕。
马谡枕在树杈上,听着草丛里的虫鸣,听着大巫师细密的呼吸声,居高临下看向燃起火光的鲜卑大营。
四大部将一边啃着羊腿,一边看着山下争论不休。
“嘿呀,这个苏尚,为什么要分兵啊,点完火,集中优势兵力一冲,鲜卑人不就垮了嘛!”
是张休的声音,颇有些王者大神对青铜五玩家指点江山的意味。
马谡忍俊不禁,摇头失笑。
“柯比能这女婿郁筑革建不太行啊,连‘将在夜,闻变不惊’的基本常识都不懂?快滚回家放羊去吧!”
是李盛的声音,他一边说话一边跺脚,言语里透着很铁不成钢的意味。
明明郁筑革建可以反杀苏尚的,偏偏一顿瞎操作,被人逼得阵脚大乱。
此时,鲜卑大营里的大火已经连成了一片,将漆黑的夜空照耀的通红。
“鲜卑大营已经乱了。”大巫师仰起小脸,满目闪烁着小星星看着马谡。
这场景,和马谡之前已经对她预演过的进程完全吻合,毕轨并没有选择从南边偷袭,而是选择在北面偷袭。
这与马谡所说的“用兵之道,变化万千,但万变不离一句乘虚击之。”
跟随马谡久了,大巫师有时候都觉得,自己说不定也可以领兵打仗了。
至少,这场“计中计,将计就计”的大战,她一开始也有所预料,并不比四大部将慢半分。
顿了顿,她幽幽的说:“看来,这场战争的赢家应该是柯比能了。”
马谡紧了紧怀抱,轻轻拍了拍大巫师:“不,这两个部族及魏国在这个地区互相厮杀,无论结果如何,他们其中任何一方都不是赢家。”
“那赢家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