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翊驾马越过重重的人墙,来到了百余血士为首的那人身前。
虽然这人头发散乱,满身血污,已经辨认不出本来面目,但孙翊还是知道他就是潘璋,他认得他的声音。
此时潘璋身上被刀刃砍中的地方何止数处,许多皮肉都已经翻开来,本该是剧痛袭身的他,却从始至终没有哼过一声,从始至终他只保持着一个跪地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也只说过那句话,
“恭迎君侯入城。”
这就是我江表虎臣吗?
孙翊解下身上的大红披风,为潘璋环背系上,抚其背问曰,
“文珪安否?”
“安否?”
孙翊的举动和言语中的关切让潘璋虎躯一震,感动莫名。
随后孙翊扶其潘璋,对其赞叹道,“孤之猛豺,璋也。”
得到孙翊夸赞的潘璋心中更为感动,他牵来骏马,而后忍着剧痛扶孙翊上马,被孙翊亲切地称作猛豺的他,就这样亲自牵着缰绳,将孙翊引入了城内。
就像豺牵着主人入山中,为其寻找猎物一般。
在孙翊身后,
一百血士相随,
二千孙军相随。
皖城,
破了。
……
李术正在郡守府内批阅文书,却突然听到从城墙那边传来一阵喊杀声,李术顿时惊的笔都掉落在地。
他起身连忙召来僚属,问道,“城中发生何等变故了。”
僚属刚刚一直在郡守府内处理公务,哪里知道这突如其来的喊杀声是因为何事,故而言语搪塞,脸有苦色,就是回答不上来。
看着李术现在一副快要吃了他的感觉,僚属吓得浑身哆嗦。
在这时,从门外冲进一个浑身是血,身受重伤的士卒,他进来后撑着一口气对着李术喊道,
“府君,城破了,城破了。”
“孙军已经进城了……”
刚说完这句话,这名报信的士卒就倒在地上,气绝身亡了。
听到这名士卒临死前的话,李术一时间感觉到天旋地转,他踉跄几步后跌坐在地,脑海里一片空白。
怎么会,怎么可能。
孙军怎么会突然杀到皖城来的。
哪里来的孙军,孙军不是在曾江吗?
心乱如麻的李术最后的思绪定格在那名士卒的最后一句话上,
孙军进城了。
完了,一切都完了。
他李术完了,他居巢李氏也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