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与岳家虽然不睦,却与其中一个庶出的小舅子很是和得来。那人与他一样是庶出,一样生母早逝。一样受嫡母嫡兄弟冷落,也一样从小在读书上头颇有天分,从不觉得依靠父兄恩荫或是姻亲照应得了官职富贵是什么光荣的事。为此连生父对他极不待见,在家中日子很是有些艰难。乔致和每每见到他,就总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常常在暗中资助他一番。去年秋天,这个小舅子总算不负他期望,考中了进士,只是一直不肯去托人寻关系,因此迟迟未能授官。不过上个月乔致和收到他的书信。据说已经开始在吏部轮官了,没想到这么快就要上任了。
乔致和既然与他投契,对方相请。他自然是要去的,便跟青云说了一声。
青云听后想了想:“这位汤大人既然是在上任途中,过江后被大雨困在邻县。直到今天才到咱们这边来,可见他是近日才出京城的?”她眼中顿时一亮:“乔大人,您去见他的时候,可千万要向他打听打听京城里的情况呀!”
乔致和笑道:“这是自然。不过他这人向来是个书呆子,未必知道些什么,倒是他家书僮极爱打听事儿,兴许更清楚京中新闻。”他让随从去备马了,又道:“我就陪他吃顿饭,不会喝酒,顶多个把时辰就回来了。我留下两个人在驿站负责护卫,姑娘没事最好别出门。我知道女孩儿们总喜欢到街上看热闹,但这里只是个小地方,等到了京城,姑娘有的是时间去逛。若缺了什么,就打发我家人去买。”
青云笑了:“乔大人,我又不是孝子,还能不知道事情轻重吗?放心,我不会出门的。您就快去快回吧。”
曹玦明也道:“乔大人放心,这里还有我呢。”
乔致和盯了他两眼,什么都没说,只向青云拱了拱手,就走了。
乔致和果然留了两名随从在驿站。这次留宿,因为不知道要逗留多长时间,为了安全计,他特地向驿丞要了个独立的院子。本来依他的官职,这是有点难度的,但定国公府的招牌太过闪亮,驿丞一丝犹豫都没有就答应了。在这院子里,乔致和带着两名近侍住了正房与附着的耳房,曹玦明与其他随从住东厢,西厢则由青云独占。此时院子里去了一大半的人,两名随从都守在院门口警戒,青云便和曹玦明在院子里聊天。
她早就想要跟曹玦明说说最近心里的忧虑,只可惜一直没找到机会。眼下离京城是越来越近了,两百里地,骑快马不过是一两天的事。此前一直在赶路,每天累得半死,到了驿站洗洗就睡了,也没空去多想,这几日得了闲,她倒是越想越担心了。
到了京城后,乔致和见到了皇帝,说出了她的事,皇帝会怎么看待她?她那点所谓的功劳根本就不算什么,皇帝会愿意在铲除楚王府的同时,漏掉她这个漏网之鱼吗?他会不会承认她的宗室女身份?如果承认了,是不是会让她回楚王府去?万一他没有杀死楚王这个兄弟,只是剥夺其王位,令其全家幽禁府中,就象淮王那样呢?那她回到楚王府,不就等于是一头小羊羔落入狼窟了吗?别说她与楚王妃、楚王世子都有仇怨,单是她证明了楚王府“勾结”东秦一事,就足够让楚王视她为眼中钉了,她这条小命还能活多久?
干脆……她直接跟皇帝说,不想恢复宗室身份算了!其实她也没多少证据,一切都只是猜测,依据也只是姜锋留下的一点遗物而已。她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庶女,皇家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
这些话她还真不敢跟乔致和说,以后者的立场,肯定会极力安抚于她,然后到了京城后,把她往皇帝那里一扔,就拍拍屁股走人了,她能指望他吗?!如今也就只有曹玦明对她还有点真心实意……
曹玦明听完她的话,犹豫了一下,道:“你说的这些顾虑。也不是没有道理。若你实在害怕,有机会面见皇上时,可以试着提一提。我觉得皇上未必会拿你当楚王府的漏网之鱼,心存猜忌,但也不会任由宗室血脉流落在外。若你实在不想回楚王府,倒可以另寻一家王府或是宗室认亲。横竖身份不变就是了。”
青云双眼一亮:“这是什么意思?曹大哥,你给我仔细说说!”
曹玦明于是便耐心为她解释道,本朝宗室极其庞大,但大部分人在传承数代之后,已经没有了体面的王爵。即便得了个xx将军的名头,也不过是虚衔而已,一年得一份钱粮。勉强能维持温饱。但宗室不能参加科举,也不能经商,唯一能做的就是进入军队或是做地主,因此有很多宗室渐渐败落,除了一个高贵的身份,什么都没有。近支宗室的处境可能会稍好一些,但也强不到哪里去。
这样的宗室子弟往往有可能因为家贫而无力娶妻,如果报上宗人府。那也许会被分配到一个良家女,但那往往意味着妻子的条件也不好,才会嫁不出去。需要官府分配,有不少宗室子弟宁可一辈子单身也不愿意将就,也有人是成了亲。却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