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且极其安静的雪山小径上,高欢很快看了一眼陈曳,之后目光收回,继续无事的踏着石阶,留下风吹即散的淡淡雪痕。
“你真的有把握?”
“没有。”
“那么,事关重大,我不会答应你。”
“让我试试。还不行,你再来。”
“你应该很清楚,对于她这样的修行人来说,无论是什么样的机会都只有一次。”
“她在荒原的山谷里呆了很多年,先前你说她杀过很多的人,其实是把那位婢女的账也安在了她的身上,这不是一个能够让我安心的理由。”
“她被易崖收养之后就一直待在补天局里,就算近些年来杀人的不是她,但那隐藏起来的杀意难道你就真的感受不到?”
陈曳的神情平静如常,继续回道:“杀再多的寻常人也不可能积攒出她那样的杀意。其实......我一直在想,她强烈的杀意究竟来源于哪里?”
“为什么易崖带她回城,教她修行,却成为了她最想杀的人?”
“仅仅只是因为想夺取她的境界与修为吗?”
高欢沉默了一会儿,神识继续响起,“这件事恐怕只有易崖才会知晓。所以她必须回到寒歌城,无论是以什么样的方式。”
“寒歌城对她来说本身就意味着很大的风险,如果城里有人知晓了她的身份,那么等到找到易崖之后,下一个死的会是谁?”
“我可以帮忙隐瞒她的身份。”
“她的身份真的能够隐瞒下去吗?”
“那你究竟想要和她说什么?”
高欢的情绪显然已经有些恼火,连带着神识的传音都变得躁动了起来。
“就像你做的那样,我想和她再来一次交易。”
......
......
梅里雪山的天顶,是一望无际的白,千年积雪落在平原上从未相逢过春风与夏日,因此死寂、寒霜一片。
照着往常,此处本应该无人。
但是近些日子以来,梅里雪山的变化却在逐渐趋于明显,最直观的就是灵气。
可怕的灵气正在慢慢经由望南涧袭来,一路穿行奔子栏,来到雪山山底。由此造成的异象也是幽州数百年未见的一幕,那些奇花异草,天地异宝层出不穷,吸引了半个幽州的目光。
能够做到这样事情的人。
在幽州自然只会是柳羿。
一道寒光飞逝而过。
平原上出现了第三位解意境的修行人。
雪山的大阵之力已经被渐渐压住,有了很大程度的衰弱,因此这第三位修行人尽管来自于幽州,却也不惧大阵之力,只要不试图破阵进入映州,那么自身安全便不用多想。霸道总裁求抱抱(最好的我们)
只是将要发生在雪山天顶的那一战,就算是解意中人都有极大的可能会死去。
这并非是一句戏言。
柳羿,寒山掌教林蝉,酒徒萧索,阴影庭湛,还有高浊。
这数人是如今北国真正最强的修行人,就算是徐三以及寒山的四大长老都无法与他们相提并论,镇守雪原的铁马当心或许足够,但剩下的修行人中,再无法寻到能够插手他们之间战斗的。
高浊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寒歌城还需要有人镇守,还有,那些寒山弟子你要照顾好。”
听着这番话,如果是换作别的女子,恐怕早就已经心生怒意。但柳半月与高浊相伴这么多年,自然知道自己这位愚笨的丈夫究竟是什么意思。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道:“你每次说话都这样。我知道你不放心我,也不放心他,但是他们不知道,难道你这个作为父亲的也不清楚吗?”
高浊想起了高欢在寒山大祭前说的那一句话,嘴角生出了一抹温和的笑意,点了点头,说道:“那,等我回来。”
说完。
寒歌城内忽然响起了一声无比强烈、尖锐的剑鸣。
这声音扩散到了临仙江畔的对面,甚至传遍了寒歌城外百里方圆的每一处。
紧接着,是无数鬼马停蹄昂首的彻意嘶鸣。
就像是在欢呼着君王的出行。
城中骤起一道惊天白芒,甚至还要比日光强烈,比雷霆更快。
那剑穿行震梭在云层之间,城外的大雾骤然开始分隔,之后星星点点地散在天际两半,如同在为高浊主动让路。
但是如果有境界高深的修行人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那些雾气并非是主动退散,而是因被剑斩断。
“千里,斩雾,城主要出去了!”
“幽州还有谁值得城主出手吗?难道真的是要去破开三蚕城的阵法?去杀补天局的那位城主吗?那幽州北部的那些修行人岂不是都会出手?”
“蠢,以城主的境界修为,谁能扛得住千里一剑?”
“……”
寒歌城里尽是望向城头的殷切目光,那些修行人以及寻常的平民此刻都在想着一件事——
该如何欢呼城主的归来?
千里消失在了天际。
而千里之外的那座雪山,片刻之后就开始颤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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