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主任,让司机送你回去?”
林岩不动声色地说道。
两人是乘坐一辆面包车来的,林岩需要陪同工人去医院,医院与县委大院不在一个方向,自然有点不方便。
金福连尴尬地摆摆手,推辞道:“林县长,你不用管我!
这里有几辆交警队的车,我让他们把我送回去……”
说着,金福连朝着旁边的警车走去。
打发走曹福连,林岩带着秘书,与酒厂工人代表一起,驱车前往银乡人民医院。
半个小时之后,在工人代表的引领下,林岩到了卢佳山的病房外。
隔着几米远,林岩就听到了女人的哭声。
听着凄惨的哭声,林岩心里顿时皱起了眉头。
哭声不是来自病房,而是来自医生办公室。
女代表仔细听了一下,惊讶地说道:“是于敏嫂子……”
说着,女代表快步走了过去。
林岩也跟着走进了医生办公室。
医生办公室里,一位中年妇女一边哭着,一边哀求医生。
中年妇女哭的非常无助,,几乎要跪下哀求了。
从中年妇女的语气中,林岩听出应该是卢佳山的妻子。
卢佳山的妻子哀求医生,先给丈夫做手术救命,绝对不会少了医院一分钱。
白胖的医生摆手着手往外撵人,很是厌恶地说道:“你这个女同志怎么死脑筋。
我已经给你说过多少遍了,先交钱后做手术,这是医院的规定,不是哪个人能够破例的。
你们昨天晚上交的那点押金,晚上抢救的时候已经用完了!
医院本着人道主义精神,夜里没有给病人停药,这个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你们如果再不交钱,手术肯定不能做的。
我已经警告过你们几次了,如果继续不交钱,只好把病人请出抢救室了……”
中年女人上前抓住了医生的胳膊,哀求道:“医生,我求求你了,我们一定会交钱的。
家里只有几百元钱,那点押金还是大家给凑的。
你们先给做手术,我保证不会欠你们钱,就是卖血,我也要还给医院……”
医生被中年妇女弄烦了,恶声说道:“你缠着我没有用的,我只是一个小小的主任,没有这个权力。
这样的事情,你除非去找院长。
只要院长点头了,即便你们不交一分钱,我也让医生给病人做手术……”
林岩很快就听明白了,卢佳山的妻子没有交上医疗费,医院拒绝救人。
女代表鼻子一酸,上前扶住了卢佳山的妻子,安慰道:“嫂子,你不要着急,我们大家再想想办法……”
昨天晚上,女代表已经把仅有的一点积蓄全部拿了出来。
面对巨额的手术费,女代表心有余而力不足,同样爱莫能助。
银乡酒厂半死不活的已经拖了几年了,厂里的效益很差,工资更是低的可怜。
更雪上加霜的,酒厂近半年的时间,竟然没有发过工资,一直在拖欠。
卢佳山两个孩子都在上大学,正是花钱的时候,妻子有病不能工作,还要常年吃药。
一家四口人,只靠卢佳山的那点工资根本无法应付。
为了不耽误孩子的学业,卢佳山亲戚朋友都借遍了,早已负债累累。
卢佳山被汽车撞伤之后,连夜送进了医院。
病人被送到医院之后,尴尬的事情发生了。
卢家没有钱,交不上去押金,医院就不给抢救。
为了救命,工友们你凑一点,我凑一点,总算把押金给交上了。
只是,大家的情况都不妙,半年不发工资,谁家里也没有余粮。
押金勉强凑够了,巨额的手术费成了过不去的坎。
一看进来这么多人,主任非常恼怒,喝道:“这里是医生办公的地方,你们赶快出去。
我已经说了,这是医院的规定,你们都跪下求我也没有用……”
几位老工人气不过,愤懑地说道:“你们医院不是救死扶伤吗?
人躺在哪里,你们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我们都可以保证,绝对少不了医院的钱……”
“救死扶伤?你们说的轻巧!
救死扶伤也要钱啊!没钱谁给你救死扶伤?
没有钱,你们酒厂给酒喝吗?”
主任很是不屑地说道。
林岩无奈地摇摇头。
这样的情况,哀求一个小小的主任,显然无济于事。
“给你们院长打电话,让他马上过来。”
林岩扫了一眼主任,正色说道。
“你是什么人,有什么资格叫院长?”
主任扫了一眼林岩,发现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很是不屑地说道。
“这位是林岩同志,我们银乡新来的副县长。
林县长受县委委托,全权处理酒厂工人维权事件……”
不等林岩回答,胡黎明已经表明了林岩的身份。
“林县长?”
主任上下打量林岩几眼,狐疑地自言自语。
这么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是银乡县新来的副县长?
即便有秘书的作证,主任仍然不相信。
“怎么,你怀疑我到这个地方来诈骗?”
林岩不动声色地说道。
“刘主任,这位的确是新来的林县长……
心访局长也跟了过来,证明了林岩的身份。
银乡县城不大,这些中层精英们彼此都眼熟面花的。
“林县长好,不好意思……”
确认了林岩的身份,刘主任赶忙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