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故辛觉得口中似有烈焰滚过,满是苦涩味道地灼烧起来。雪团团仍在殷切招呼他多吃两块,他喉结不自觉地起伏一下,实在无法忍受那种咸津津的干涩感,摆手婉拒了。

他站起身不露声色地踱到茶案边,神色泰然地倒了一杯茶。

清茶入喉,如焦金流石的炎暑骤然降了一场雨。他握着茶杯的手微微发紧,抿着唇不语,眼底带着荒谬的、劫后余生一般的复杂情绪。

姜盈枝见他走开也不曾多想,又对哥哥们唤道:“二哥三哥也尝尝。”

沈木婴不请自来地凑近,姜盈枝大大落落地将碟子递给他,他毫不客气地拎起两只小寿桃。

几人熙熙融融地分食了剩下的点心,就连肖景也得了好几块,少年们都是交口称赞,与那日瓜分地瓜的场景一模一样。

池故辛:……雪团团特地为我准备的,不想便宜他们。

但是他唇齿间还有残留的麻木感,纵然不情愿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他想起自己吃到的小歪瓜寿桃和不成条面糊糊,微微动了动唇角,那是唯二由雪团团亲自做的东西,再难吃也值得。

谢疏和越弦来得不巧,几人已经把碟子吃空收起来了,食盒搁到了角落,沈木婴抬手抹去嘴边的油光。

不留一丝痕迹。

他们二人果真没有察觉,脸上皆带着细微的笑意。

谢疏提起手上的一柄青色长剑,手指抚上剑鞘缓缓地将其拨开,无比优雅地拔出了剑。

这是作甚?姜盈枝愣愣地瞪圆杏眼,他一进来就亮出三尺青锋,难不成打算来一场舞剑以庆贺生辰?这少年真如此华丽脱俗么?

谢疏手腕一动,挽出一个漂亮的剑花,衣袂翻飞着飘如游云。他露出称心如意的微笑,把剑归鞘朝池故辛扔去。

青芒破风,利色一闪,池故辛抬手接下剑,垂下眼帘端量着它。

谢疏说道:“这是我父王少年时用的剑,名为‘矢久’,赠与池兄。”

姜盈枝恍然,原来他是送上贺礼,“矢久”本意该是这长剑似箭矢锋利、然愈加亘久,谢疏今日相送的寓意是——“十九”?

这柄剑本就经重重烈火锻铸而成,又得了旸王细致的爱护,到此时依旧簇簇生光,不蒙岁月痕迹。剑柄上刻着獬豸纹样,正适宜它骤急如电、刚猛如虎的气势。剑身颇为沉重,却恰好合称池故辛的手劲,他试了试剑而后对谢疏说道:“谢了。”

谢疏不以为意地弯了弯凤眼,父王本来是送给他的,但他惯用轻盈的剑刃,而不是这般陵劲淬砺的长剑。宝剑赠与烈士,既然他用着不趁手,赠与池故辛也是给了这柄剑更好的归宿。

越弦也走近来递给池故辛一把精巧的匕首。

姜盈枝是真的不懂少年们的心思,他们都爱互赠刀枪剑戟之物么。她只想得出长寿面和寿桃,把这两件东西变着花样做出来已经是费心劳力之至了。

她也上前打量着匕首,靛青色的刀柄,削得轻薄无比的乌金为刀身,尽管匕首的质地冰寒锐利,样式却透出一种小巧的精致感。她看匕首躺在池故辛的手心,不过就是他一个手掌的长度,心里有些诧异。

她想象了池故辛用这把匕首的场面,只觉得他握着匕首一定就如捏着一枚铁片,会显得十分突兀。

池故辛仿佛极为喜爱这匕首,仔细地看了半晌,然后转向身旁的雪团团,把匕首放到她小手里面。

姜盈枝难以置信地眨眨眼睛:“给我么?”

池故辛话音冷静,一副理所应当的口吻:“本来就是给你的。”

姜盈枝摊着小手不敢轻易握住匕首,再次不确定地问道:“你的生辰,我哪有收礼的道理。”

越弦笑了笑:“他特意命人铸的短刃,的确是为了送你。”越弦说着伸手示意她看向刀鞘。姜盈枝还真从繁复的纹饰里找到一块碧绿的萤石,萤石中心镂刻了一字——枝。她这才收下把匕首佩在腰间,自觉有种江湖女侠客的风骨。

人都到齐了,肖景吩咐厨房备菜。雁江阁向来极懂待客之道,烧制繁琐的菜肴先行准备,不宜久放的菜肴即刻下锅,如此一来很快就尽数呈上。

杏仁佛手,红梅珠香,绣球乾贝,奶汁鱼片,山珍刺龙芽,一只挂炉山鸡,还有几道炖菜并羹汤。

姜时孟一眼扫过菜式便看向妹妹:“怎么都是你爱吃的?”

姜盈枝义正辞严:“这些我都试过味道,认了好吃才想让池哥哥也尝尝的嘛。”

鹦鹉的叫声不适时宜地响起:“好吃!”

姜盈枝:……突然觉得它油嘴滑舌性子又闹,还是掐了养一只的念头为好。她小脸一红,讪讪地扯了扯嘴角。

“手怎么了?”姜元川见她手掌缠着薄纱因而开口询问。

姜盈枝心里咯噔一下,尽量轻描淡写道:“就被鹦鹉啄了两下。”

沈木婴幸灾乐祸地一笑:“你适才教唆那只笨鸟来奚落我,我还当你有多厉害,却没想到你居然被它给啄了手。”他先前看见姜盈枝手上的软纱还当这是一种新鲜的饰物呢。

姜元川凉凉地瞥了沈木婴一眼,接着对妹妹温声说道:“手上安分一些别用劲,二哥给你布菜。”

池故辛也有此意,才抬起了筷子就听得姜元川如此说,不觉顿住了手上的动作。他看着姜元川周全地给雪团团布菜,忽地失了一切兴致。

他和谢疏、越弦用膳时都斯文安静,食不言。雅间内只有姜元川给妹妹夹菜时的话语声,还有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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