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药煎好了。”老翁端着药碗进房来,再从衣袖中掏出一个小瓷瓶,说道,“老朽只是个市井郎中,所制的药膏有点粗劣,恐怕不能入公子的眼,还请公子不要怪罪。”

池故辛将小姑娘的脑袋垫高了些,然后想唤醒她:“来喝药了。”

姜盈枝头脑仍然混沌着,听见这话语气熟悉,错把床边的人当成自家二哥,于是干脆地回道:“二哥,不喝。”

二哥?雪团团那一声虽轻,池故辛还是听清楚了,他无奈地改口:“丸丸,不喝药会身子难受。”

姜盈枝更是应付自如地耍起赖皮:“不喝,苦苦……”她一边说着,一边扭着小脑袋在枕上磨蹭几下,十足娇气包的模样。

池故辛架不住这句稚气可爱的“苦苦”,险些就要顺着她说“不喝便不喝罢”,他端正神色,声音稍冷了下:“一定要喝。”

姜盈枝突然不悦地偏过脸去:“三哥你走开!”三哥要她喝药的时候总爱端架子还翻白眼,臭烘烘的一张脸最丑了!

池故辛:“……”他和那嫌天嫌地的大臭屁有半个铜板相似么?他不计较地继续哄道:“小嫩姜,喝了药才有糖吃。”

姜盈枝翘了翘小嘴巴,根本不屑于此:“哼!”过不久又是一声“哼”。

池故辛端着药碗无计可施,只能好言劝她:“只喝几口,你乖。”

雪团团安静下来,池故辛舀起一勺药汁正要喂她,却听她微带娇蛮地嗤出一口气:“爹爹肯定骗人!”

……

一股死寂气息充斥于池故辛周身,他心想若是再多说一句,是不是能把“娘亲”都逼出来。

他好说歹说费尽心思,才哄雪团团喝下大半,又塞颗姜糖给她解苦味。大功告成之时,他感到有些疲累,仿佛刚经过千军万马攻城池的一场鏖战。

接着他将被子翻开一小角,以便给她手腕涂药。因为吃了上次擦鼻血的教训,如今他手上谨记分寸,不粗鲁肆意也不畏畏缩缩,暖人的手指还很好地缓和了药膏的凉意。姜盈枝终于乖乖不再动作,半晌忽地喟叹道:“娘亲好暖和呀~”

沈木婴在旁边看好戏,时不时发出“噗嗤”的笑声。

池故辛微眯了眼睛望向他,沈木婴稍稍正色,唯恐池故辛又要口出恶言伤害他这纯净善良的美少年,届时定是六月飞雪,刺骨寒冷!

“木婴……”

沈木婴耳朵一抖,池故辛怎会如此亲昵地喊他,乍然发觉音色不对,才抬眼向门口看去。

一人推门进来,正是谢疏,身后是一脸冰寒与憔悴的姜元川。

沈木婴站起身,迎向世子表哥:“他是?”

姜元川只顾着望眼欲穿地看向自家妹妹,闻言大发慈悲地赏他一个余光,清朗地笑道:“床榻上那位姑娘的哥哥。”

沈木婴斜了他一眼,这人讲话阴阳怪气的,笑意亦如坠在迷雾之中,冷淡而破碎。

谢疏歉疚道:“实在对不住姜家,让姜姑娘卷进这风波里。”为了施展计划,他们在祥如寺谢客后便将寺院暗中封锁起来,姜元川寻妹妹心切却不得门而入,清雅的人也沾上几分颓然之色,蹭乱的衣角显出狼狈。

居于暗处的侍卫只能先把姜元川带离祥如寺,待主子归来告知他那位妹妹的下落。

姜元川疾步上前,也没兴致质问池故辛为何靠妹妹这么近,见妹妹昏睡着,心如在热油中煎熬,溢出焦灼神色:“丸丸怎么了?”

池故辛道:“风寒,刚喝了药。她受了惊吓,适才还喊着你。”

姜元川听妹妹在病中喊他,心疼得不行,丸丸每回生病都有他陪着,甚至守着她睡觉就怕夜里突生状况。这次他不仅不在,还碰着一个看起来就不懂照顾人的……

姜元川眼神危险,凶光滔滔:“你的手在做什么?”

池故辛的手还在被里,闻言也是一怔,却不肯轻易松开。他握着小手的力道更紧了紧:“她手上冰,给她暖暖。”

姜元川心想,姑且算是有理,可现下她嫡亲哥哥来了也该起开了罢,怎么屁股是生在床沿上了么?他开口就要冷嘲。

池故辛打量他一眼,忽然温和道:“瞧姜二公子衣袍上有些寒凉之气,也要暖和一下为好。”

姜元川在外边待了许久,又不是池故辛这般天然大火炉之身,自然温度微凉。他咽下一口闷气,搬过凳子在床边坐下。

桌上的烛慢慢燃尽,天空渐从暗夜脱离,迎来清明破晓。

姜盈枝手被捂了半夜,脚后边放了个汤婆子,身上又加了层暖被,整个人纵然是冰块也要被暖化了。她睡到半醒,觉得身上热气萦绕消散不出,烦闷地蹬了蹬腿。

汤婆子被踢开,一骨碌地向床沿奔去,“啪”地一声滚落到地上。

床边假寐的两个少年骤然睁眼,池故辛下一刻便身子前倾往雪团团探去,试了她额头温度,已经恢复了暖温。他舒了口气:“怎么了?”

姜元川四下望去,起身将汤婆子拾起来,倦意未消地捏捏眉心:“丸丸把它踢下床了。”他打起精神,推开一道窗缝看了看天色,再转过头来问道:“丸丸早膳想吃什么?”

姜盈枝已经慢慢脱离那种被睡梦攫住的迷糊劲儿,只觉着身上软绵绵的生不出气力。她看到两人先是好一阵回神,才说道:“我想喝粥,咸的。”

她嗓子似乎是在棉花上震动,虚浮而窒闷,脸上也仍旧苍白。

姜元川出去打点早膳,池故辛将雪团团扶着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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