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庵堂回来之后,莫青君安静了好几日,便是府中几位姐妹来寻她出去也都一一婉拒了。每日里除了跟着红梅学些女红的活计之外,最喜好的便是听橙歌讲些外头的事情了。

在余嬷嬷看来,莫青君这是在屋子中闷得久了,爱听些闲话倒也正常。虽说她个人不太喜欢这些丫鬟们嘴碎,但既然自家姑娘乐意,她也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此时橙歌正坐在锦杌上头,一边和莫青君一起看着红梅打络子,一边口中滔滔不绝的说起最近府中流传的一些小道消息。

这几日来,莫青君一直都尤为亲近橙歌。大抵是由于橙歌个性率真又消息灵通的缘故,能够给她解闷儿,所以二人近来是愈发的好了。因为这个,如今便是在老祖宗和大夫人跟前,橙歌都已是大长脸面。昨儿还从老祖宗那儿传来了消息,说是老祖宗有意要抬举橙歌当上一等大丫鬟。

这个消息是从老祖宗身边的墨香传来的,她既能这么说,就代表了这事儿算是板上钉钉的了。

这可让橙歌和她娘乐坏了,说起橙歌的娘,便是莫青君这个院子里的那个李家婆子。素来嘴碎,这一点橙歌算是传自她的。不过除了这一点,别的地方橙歌倒不像她。

这个李家婆子除去嘴碎这个毛病之外,又有些势利眼,为人有些爱唠叨又爱钱。平日里总会收些小贿赂,不过因为刮得油水不多又向来有分寸,几个主子都睁只眼闭只眼罢了。

如今橙歌要升成一等的大丫鬟,李家婆子可算是面上贴金了,见了人就到处嚷嚷。若不是老祖宗素来说出口的话不会随便收回去,只怕橙歌这次的升等非得让她这个亲娘给搅合了不可。

尤其是近来似乎是由于橙歌的缘故,莫青君似乎对于她的亲娘也颇觉亲近,十分抬举。以前李家婆子是不能随意进屋的,如今却常常被莫青君招进屋子里头,让她同橙歌一道陪着说说话。

今儿李家婆子还没来,不过莫青君却已经打发了绿袅去请她了。

用绿袅那个直脾气的去“请”一个婆子,想必二人之间的对骂会很精彩。一个是精通丫鬟们拐着弯儿讽刺人的,另一个则是典型的泼妇骂街。莫青君垂眼轻笑,没见到这二人的对骂还真是一件可惜的事情,不论是怎么想,那想来都会是一场极其精彩的对骂。

李家婆子进屋子的时候,面色有些潮红,理了理身上的衣裳才踏步走进里屋。

瞧见桌上有一碗未吃完的南瓜枸杞大米粥,她眼皮子抬了抬,指着那碗粥问道:“这是姑娘的早饭么?怎的没吃完?”因了这几日早已摸清了莫青君的脾气,她擅自找了个锦杌坐了下来,看的跟在她后头进来的绿袅朝天翻了个白眼,“哎哟,这早饭可是极其重要的,姑娘还是多吃些的好。这不吃早饭,容易饿得快,还容易老……”

她还未说完便被莫青君打断了,莫青君抬了抬手,“我已经吃了许多,这碗着实是吃不下了。”

以莫青君上辈子的经历,哪儿还能剩饭下来?素来都是饿着肚子的,能吃饱已经算是不错的了。今儿特地剩下这一碗,便是在这等着李家婆子的。

李家婆子的反应不出她所望,一听到这话不由得满脸惋惜,眼睛瞟向那碗粥,口中说道:“既然姑娘吃不下了,不若赏给婆子吃了吧?”

她这话一说出来,绿袅的面色便铁青了。

说起来,莫府虽说等级森严,上头的主子吃的比下人们要好得多,但那些下人们的吃食也不至于差到哪里去,比起外头的农妇们吃的却是要好上许多的。更何况,这不过是一碗粥罢了,能眼馋到哪里去?

出口讨要这一碗粥的李家婆子在府里的位子不算低,平日里吃上一些好的也是正常的,哪里会嘴馋到这个份上?

之所以会出口讨要,不过是为了表示亲近罢了。主子赐食给下人,那是荣耀;若是主子吃过的,不介意赏给下人,那更是同这个下人关系亲近才肯给的。所以李家婆子开这个口,绿袅才会一脸铁青。

莫青君微微一笑,像是完全不懂其中的意思,又像是没有放在心上似的,“我这碗粥没有喝过,既然你喜欢便拿去喝了罢。”

听到这话,绿袅的面色才算是好看了那么一丝。李家婆子笑眯眯的走上前去,谢了她的赏,咕噜几口便把那碗粥给喝的干干净净。

喝完大手一抹,露出略有些泛黄的牙齿,对着莫青君笑道:“姑娘这粥的味道果然不同,我这婆子可从未喝过如何好的东西,今儿借着姑娘的光才算是开了一回眼!”

她这番做作十分粗俗,就连橙歌都不忍看下去了。

偏偏莫青君似乎十分吃她这套,“咯咯”的笑个不停,指着李家婆子对橙歌说道:“你娘可真有趣!”

橙歌讪讪的点头,却不敢看这屋子中其他丫鬟的眼色了。那一束束的目光仿似都在嘲笑她似的,嘲笑她有这么一个娘亲。

这时外头进来了一个小丫头,站在门口垂手通报,“姑娘,墨香姐过来了,如今正在门外等着。”

屋子里的人都是一愣,不知这个时候墨香过来是为了什么,莫青君开口:“既然是墨香来了,你怎么还让她在门外等着?快请她进来。”

那小丫头飞快的抬眼看了她一眼,便又垂下眼去,赶紧出去将墨香请了进来。

墨香进了屋子,笑着搭话,“姑娘别怪这小丫头,是我要在外头等着的,今儿婢子过来是有件事情要同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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