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朱花儿往轻了说。
朱小仔细想了想，便明白了过来。
朱二郎其实算个好爹，只是被朱老头、卢氏教的太蠢了。
他也想做个好爹，可总是没方法。
他和赵氏本质上不同。
赵氏是真的眼瞎，不管三个女儿死活，朱二郎不是不管，他在努力的想要做一个好爹，摸索着前行。
他用了心，可见识有限，本事也有限，很多事情只能凭着本心去做，少了衡量，也少了去分别轻重的心机。
说是吵架，应该是朱招娣吵，朱二郎一脸懊悔的听。
可是他总是这样子，事后诸葛亮，事前猪一样，等到事情发生了，他再一个劲的说自己错了，说自己悔改，说自己对不起她们。
她们要的不是这个，她们要的是发生事情的时候，他这个做爹的，能够第一时间冲在前面，见她们守护在身后，哪怕最终没守护住，但至少他把他们放在第一位。
有这份心，便足够了。
她一次次的给他机会，一次次的希冀，最后都剩下失望。
想来她这次生病，把朱招娣吓着了。
让素来善良柔软的她都敢和朱二郎去吵。
“水！”朱小轻轻出声。
朱花儿立即去端了水来，用调羹沾了小心翼翼的喂给朱小。
“他不知道去哪里了，把我们的衣裳送到了山上，说让我们住在这里等他回来！”朱花儿说着，不免有些担忧。
从未得到过父爱的孩子，哪怕是一点点，也认认真真的记在心里，仔仔细细珍藏。
“我倒是觉得住在山里好极了，黄嬷嬷、王嬷嬷做的饭菜好吃的很，我中午吃了两碗饭呢！”朱花儿说着，又靠近朱小一些，“我还看见了好几个黑衣人，端了饭菜就走了那种，比石一穿的衣裳还黑！”
“……”
朱小沉默。
她猜想，应该是荀沐阳为了救她，受了伤，那些人是来保护荀沐阳的。
怕荀沐阳受伤的消息传出去，有人趁机刺杀。
“呼！”朱小轻轻的呼出一口气。
都说人情债难还，她还欠着荀沐阳一条命，这就更难还了。
“二姐，你说我们要住在山里吗？”朱花儿小声问。
“嗯，住在山里！”朱小轻轻应声。
住在山里，不用来来回回的下山，不缺吃的，等她好些了把配方教出去，就能得到一百两银子。
药钱有了，还能有多余的钱置办过冬的衣服。
至于朱家人，由她们去吧。
仇怨和命比起来，还是活着重要些。
“好，我听二姐的！”朱花儿轻声。
她也愿意住在山里。
朱招娣看着两个妹妹，轻轻抿了抿唇，满心苦涩和彷徨。
发泄过了，愧疚感充斥着她，让她坐立难安。
“大姐！”朱小轻轻的唤了一声。
“小小？”朱招娣轻唤，声音都虚的很。
“你怎么了？”
“我没事！”
朱招娣应声，头垂的更低，眼神更暗淡。
“其实你这样子也好，心里有气有怨有恨说出来，让他知道我们的想法，让他自己去想，到底要不要改变，也要让他知道他错在了哪里，一次一次，才能将错误改正过来！”朱小轻轻出声。
声音嘶哑，喉咙撕疼。
可有些话，如果不说，朱招娣肯定会胡思乱想。
“他眼瞎、心瞎三十几年，岂是一朝一夕就能改过来的，他心里其实是有我们的，只是不善于表达，不知道要怎么表达，我们要刚柔并济，不要放弃了他！”朱小轻轻的伸手，朱招娣连忙握住。
“小小……”
朱小又握住了朱花儿的手，把彼此的手握在一处，“他和赵氏不一样，我们已经没了娘，不能再把爹弄丢了，等他回来，咱们与他好好说说，一定要将他的心牢牢抓住，这一辈子还长着呢，错过十几年算不得什么，往后还有好多个十几年，你们说是不是？”
“嗯嗯！”
“嗯！”
朱招娣、朱花儿齐齐点头。
她们也是这么想的。
朱小轻轻的松了口气。
她其实也想有个父亲，待她如珠似宝。
她会对朱二郎发火，那是因为还想着让他认清现实，能够彻底醒悟。
像赵氏那样子的，她是一句话都懒得多言。
只是她也好奇，朱二郎到底去了哪里？
就这样子把她们放在山上，他放心？
赵家
朱老头父子三人到的时候，天色已近黄昏。
他们说明来意，赵家几兄弟阴冷笑着，也不给他们见赵氏。
“我劝你们还是早些回去，不然闹起来丢脸的可不是我们赵家，而是你们朱家！”
“就是，你们朱家干了什么好事，我们也不细说了，真惹恼了我们，咱们就去衙门，把事情闹大了，让青天大老爷来评评理，孰是孰非自有公断，你们朱家不要脸，那就撕破脸皮好了！”
朱老头气的脸色发青。
朱宗宝刚要开口，赵家大哥便先声夺人，“你也不是啥好东西，难道你爹娘干下的恶事你不知道？还读书人呢？你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
朱宗宝也是气。
不单单是气，还有害怕。
真闹起来，丢人的还是朱家。
伸手拉了拉朱老头，“爹，咱们先回去吧！”
朱老头也没有办法，只能让朱大郎驾驶马车回朱家村去。
回去的路上，朱宗宝不免仔细去想。
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