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何去而复返!”任霖岭不及收回剑势,寒光中沾了一丝红。

黄蕋心里也直骂娘,要不是有事忘记说了,谁大晚上跑来跑去。远远听到两个人在这里追忆过往,看着这样年轻的背影却含着这么沉重的过去,黄蕋也是鬼迷了心窍,也不想想那个深沉背影的所有者是谁,哪里用的着她去心疼!

“把你的爪子给朕拿下来!”刘骜的声音不辩悲喜,透过胸腔的振鸣传达到黄蕋的手心。

黄蕋这才感觉到疼,“嘶……”

“你做什么?想袭击朕?”刘骜仍不回头,硬邦邦甩了两句话。

黄蕋几乎要翻白眼了,你身边一个剑比嘴快的郎中,近身护卫,我一个手无寸铁,弱小无助的姑娘家家,袭击你?我有病啊!

“任郎中真是好身手!”黄蕋先是皮笑肉不笑地夸赞了任霖岭,然后才回答刘骜的问题:“陛下多虑了,臣女只是还有事未禀报,所以去而折返。”

刘骜这才转过身来,“何事?”

黄蕋说到:“臣女认为,郎中令的最佳人选还是臣女的哥哥。”

“哦?这么坦荡地举贤不避亲,是认准朕非你们黄府不可了?”刘骜觉得今日自己的耐心着实好,这般容忍这个女子的胡搅蛮缠。

黄蕋赶紧解释:“眼下用人之际,陛下心中自有一杆秤,谁是合适人选陛下应当早已明断,可臣女要说的是,若是陛下忌惮我兄长,何不将其摆在明面上,错了可以弹劾,做得好了自有太后打压。”

刘骜心内诧异,这女子与自己所想并无二致,难不成还真是撞见了个女知己?

“陛下?”黄蕋见刘骜半晌没有回音,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凑巧有蝙蝠飞过,这只像是受过伤,飞得东倒西歪,几乎是贴着黄蕋的耳朵过去的。黄蕋难得见到这鬼东西,吓得一声惊喘。

任霖岭挥剑而过,蝙蝠应声落地。

刘骜被声音吸引,回头一看,黄蕋微微嘟着双唇,鼻子微微皱起,眼角似乎都要耷拉下来了,伤了的右手被左手托着,吓得缩成小小一个人儿,哪里还有刚刚一副要与他论谋论略论天下的气概。

刘骜抿紧的嘴唇倏的一下就放开了,勾起的唇角隐在夜色中,似乎勾住了一张幕天的大网,自上而下,将面前的一切兜个满满当当。

“王昭仪可要记得今日所说的话,日后若是后悔了,可别来找朕哭鼻子。”

黄蕋觉得这话没什么,任霖岭却往心里去了,刘骜性子惯常猜忌,难与人相处,偶然间才会与人玩笑几句。想到这里,任霖岭不禁多看了黄蕋几眼。

“若是讲完了,就早点回去吧。”刘骜看了看天,夜里风渐渐起了,微微有些凉,于是吩咐到:“邓卓,你先差人去请李太医,然后送黄小姐回去。”

黄蕋折腾了一天,早就累了,行了礼就退下了。

而刘骜心情像是忽然就高涨起来,连带着他身旁的任郎中都能感受到他脚步中蕴藏的活力。

夜间,刘骜褪去龙袍,服侍的宫女发现龙袍后心处有血迹,不敢大意,禀明皇帝,就准备拿去浣衣房。

刘骜盯着小宫女抱着衣服一步步向外走,消失在他眼帘的那一刻,刘骜终于忍不住开口了:“这件衣物暂不用洗了,放那儿吧。”信手一指,就是他常卧休息的软榻。

话一出口,刘骜觉得自己像是有些丢脸,孩子气地捂住了自己的脸,无端生出几分懊恼:“今日朕倦了,要早些休息,你们出去吧,不要来打扰朕!”

半夜,倦了的帝王在龙榻上难以入眠,辗转几个来回,仍是摸黑爬起,他站在软榻前,居高临下,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回味。

细细柔柔的一双手,就那样逆着任霖岭的剑势搭在了他的背上,温暖柔软。除了柳贵妃,他几乎以为没有人再能看到他的背后,也是需要一双手轻抚的,在黑暗中卸下了防备,他也不过是个身份尊贵的人罢了。

“黄蕋,你最好今日说的都是实话,否则,朕便让你知道,愚弄天子的代价。”

黄蕋昨夜里招呼李太医,包扎伤口,听嬷嬷教导礼仪,闹得半夜才睡,早上又被桐芦叫起来赶着梳妆,心情着实有些低沉。

任霖岭的剑快,昨日还不觉得,今早一起来,手臂上整块的都肿了,挑了件广袖的裙子,就当遮掩过去。

方才梳理得当,黄咸携着张蒲钰就来探望黄蕋了。

张蒲钰一到,黄蕋心里先是一喜,然后就紧紧揪着,生怕又是一顿臭骂。

可还好,张蒲钰还顾忌着要给这马上要当昭仪的女儿留点面子,进屋显示眼睛扫了一圈,见着这地方环境还不错,想着黄蕋应当也没吃着什么苦,就挑了张椅子,坐着看她们父女寒暄。

黄咸见女儿气色尚可,脸上的红肿也退了不少,喜气洋洋地跟夫人汇报,“这宫里的御医手艺就是不一样,咱蕋儿的脸好得差不离了。”

张蒲钰眼神直直射过来,黄蕋心里一虚,连忙埋下头,整理衣摆。顺便扯开话题:“爹,你今日怎么想着带娘进宫来看我呀!”

“女儿要出嫁了,那可是大事,我来之前去求了皇帝,咱就把这小院当自个家,我和你娘陪你一起等陛下来迎娶,也算全了礼数。”黄咸见女儿情绪还不错,想着或许这两日陛下对女儿的关心打动了女儿的芳心,所以转变了女儿的态度,心里高兴都来不及,哪里还记得之前的担忧。

黄蕋听了,想着这陛下人也不算坏,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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